瑩怔了一下,忍住流淚的衝動,揮手讓他們起來了。
這裡的庶民隻是耕戰的工具,他們是不被允許直視貴族的。
琇瑩知道他在這邊,這些嚇到低垂眼簾隻看著地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再說些什麼。索性到了一處平地,蹲下觀察土地。
果然他一離開,那些人便放鬆很多,與與他們氣質相同的農家人說著話。說著間,還隱隱露出笑容,依稀可見那暈黃的牙齒。
這邊,琇瑩握著一把黃土,將它碾碎。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加施肥根本不可行,治標不治本,關中需要的是水,是可以灌溉的水。
而且肥也做不成,這裡哪來的河泥與水草?隻有幾條小水溝,水量還不大,那丁點的水草做肥簡直是無稽之談。
陳長跟在他身後,聽完他的想法,哈哈大笑,"小公子,我們知道啊,沒人比我們更知道了,我們自入秦時便與它打交道了。"他指著那些散落在地裡的農家人,"沒有水草有腐爛的樹葉啊,隻要有方法讓人不至於餓死,我們總要試試,他們也會去試的。"
琇瑩不習慣他們的樂觀,他無比的清晰,道,"現在沒有樹葉。而且人們存的樹葉能有多少?開春便要播種,這季己經趕不上了。"冬天這裡隻有冰棱子,人們要用樹葉點火取暖。等等,灰,草木灰亦可肥田。
他突地握住陳長的手,"灰,讓人將草木燃後的灰混進土裡去,翻田。不要再整那個樹葉了,要灰。"
"這個還沒驗過。"陳長猶豫道。"公子,要不再考慮一下。"
琇瑩看著他,"沒時間了,待秋日才能屯到足夠的肥,那人早己餓死了。"
他一向溫和軟綿的臉哪裡出現過這般的疾言厲色,陳長仿佛依稀在他身上還看見了他兄長的影子。
"唯"他俯首應道。
"阿長,"琇瑩喚住他,他鼻間已經被凍得通紅,他輕道,"後日便啟程吧,往南走。南方更需要我們。"
陳長走後他一個人拿了書簡直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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