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低沉輕柔的，又是高昂尖細的，像是從天空中回蕩下來，哄得岑清昏昏沉沉，精神和身體都分為兩半。
他迷迷糊糊想要睡著了。
耳邊傳來腳步聲，魚金的聲音響起，“怎麼在這裡待著？”
岑清動了動舌尖，喉嚨才泄出一絲低喃。
“好聽啊……你有聽到這首歌嗎？”
魚金的聲音落下來，仿佛蹲在他身邊，靠近過來。
“什麼歌？”
岑清費解的咕噥，“就是……有人在唱歌啊。”
魚金的聲音高度更低了。
像是在他的腿間響起，“誰在唱歌？”
歌聲忽然尖銳嘹亮了不少，岑清頭腦眩暈，感覺船隻搖晃的更加厲害，他艱難的想要睜開眼睛，又好像一直睜著——
他看到船隻下麵，有黑亮黑亮的東西在海麵上飄蕩。
隱隱約約，水旋中竄起一鰭魚尾。
岑清眨了眨眼睛，卻感到心中異常平靜，他沒有恐懼，也沒有害怕，站起來想要往前走。
魚金的聲音又響起。
“誰在唱歌？”
這次岑清看清楚了——
魚尾從海水中消失，下一瞬，魚金笑吟吟的冒出海麵，眼睛黑黑沉沉的，卻好似某種勾魂奪魄的海妖，引誘岑清往下跳！
他張開嘴，嘴唇動著，吐露出的是發出高頻的、急促的、鼓點般的幽冷音色。
還有一句人話。
“是誰在唱歌啊，岑清？”
——嘩！！
冰涼的海水擠壓的胸腔都難以呼吸，岑清猛然睜開眼睛，臉色慘白的發現自己漂浮在水中，魚金正拉著他的胳膊往上拽。
海水洶湧，天氣再度多雲轉陰，烏雲在甲板的正上方翻滾，風浪敲打皮膚，發出極駭的聲響，磅礴大雨即將降下。
岑清雙腿幾乎失去溫度，還不知道在海水中泡了多久，麻軟的爬不上來。
“......魚金！”
岑清看著這張臉，臉上似有恍惚。
被握緊的指尖都下意識抗拒，剛剛他還看到魚金——魚金在海裡——
“真是倒黴，還真讓你遇上人魚了。”魚金臉色有些陰沉。
“直接跳海？！”
怪不得說叫人看著、保護他，這是被人魚盯上的人類啊。
魚維拉住他另一隻手臂，剩下的一個直接跳下來，抱著岑清的腰腿向上推，折騰了幾分鐘，岑清才爬上甲板。
魚金顯然有些暴怒，盯著已然發黑的海浪，不知道在想什麼。
岑清臉色發白，被魚壽抱到了船艙裡的浴室，溫水不住的往身上淋，岑清這才感覺麻痹的四肢逐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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