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去的禮品袋裡放了一些現金，不多，也做不了什麼。大概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可我還是放了，心還是安不了，但是可以平靜地離開這個山村。
我這一生，明明想要過好，卻總是事與願違。愛與不愛的，都辜負了。
我突然想起初見清逸的時候，他剛被家陽坑著爬了23樓，臉上泛著紅，看向人的時候帶著莫名暖意。那時候隻覺得這個人氣質出塵，該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後來在畫展再見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到他，那是我的恩師的個人展，我隻顧著看畫。是他主動找我說話的，第一句話是：“許先生？真的是你啊！”
那天清逸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長到了腳彎，伸出手主動與我握手，那隻手很白皙，握住了覺得很冰涼，但是卻讓人心中莫名悸動。
四
愛一個人，大抵便是如此，看一眼便仿佛可以看進內心，看進靈魂。
我和清逸在一起了，婚外情總是見不得光的，所以從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想如何離婚了。寒暑假的時候我們一起去F市旅遊，去看畫展，租了一處帶花園的房子，他畫畫，我便為他下廚。
亞曆山大是清逸撿到的，在一個下著毛毛雨的晚上。他對狗毛過敏，一邊打噴嚏一邊抱著狗回來。後來我把亞曆山大送給了華容和家陽。
隻是沒有想到，後來鬨離婚的時候，平時連蟲子都不敢踩的華容會把亞曆山大血淋淋地擺在我的麵前。我後來一直不敢告訴清逸，那隻狗已經死了。
華容殺的，可是我們才是真正的凶手。
華容的死我沒有辦法推脫責任，我甚至決定把所有的財產都給家陽作為補償，可惜，我還沒有說出口，家陽已經報複清逸了。我先後接到了醫院和警方的電話，我的兒子在醫院，我的愛人在警局。
那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不能這麼和我開玩笑的。
我選擇了去醫院，守在家陽身邊。我對家陽很失望，失望他用如此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方式去報複，清逸毀了，他自己也毀了。
家陽情況穩定了我才去往警局，警察步步跟著我，一直勸我不要動手。他大概以為我作為受害者父親是來找林清逸拚命的吧。可是這兩個人我都太熟悉了，到底怎麼回事不難推斷。
清逸在警局沒呆幾天便已經瘦了一圈，看到我之後隻問了我一句話：“你信我嗎？”
我說：“我信你，可那是我兒子。”
我愛清逸，我曾把他看做生命。可是孩子對於父母而言，卻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媒體開始報道了，我從警局出去的時候便被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終於回到了醫院，看著躺在病床上連流食都吃不進去的家陽心如刀割。
我再次去了警局，清逸靠近我，用我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家陽給我喝的咖啡有問題……”
我猛然搖頭，說：“求你，不能說出來，家陽才十八歲，說出來，家陽就完了……”
清逸又是哭又是笑，說：“不說出來，我就完了。”
我咬著牙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我離開警局的時候隻對他說了一句話：“求你，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和林父林母正遇上了，旁邊的警察不知道和二老說了什麼，林母向我走來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說她沒有教好兒子。林父骨子裡有文人的骨氣，聲音悲涼的說：“您放心，我們不會認這個不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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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我不敢說話。我知道真相，可是我不能說。我最後隻是像逃了一般離開了，害怕自己再呆下去，負罪感會吞沒了自己。
再後來，清逸自殺了。
我悲痛欲絕，我怒不可遏，我恨自己，也恨家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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