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怪自己年邁,隻會把多病怪給七皇子。
白兮然已經明顯能感受到,老皇帝對蕭燼安的傾向。
他還利用人脈打聽過,沿海地區,倭寇肆虐,奏報呈遞入京時,老皇帝急召蕭燼安進入兵部參與議論軍機。
這顯出老皇帝對蕭燼安的榮寵。
寵愛依靠一個沒名分的皇子,風險很小,對方覬覦皇位,就永遠得指望父親認回他。
白兮然很能理解敬賢帝的用意,敬賢帝自以為拿捏蕭燼安很穩,兩人相互達到平衡。
如今看來,七皇子贏麵不大。
但,蕭明徹這口灶,白兮然就算硬著頭皮,也必須燒到底!
因為白兮然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且不說,他在七皇子身上付出過多少心思,才把七皇子釣到手。
隻單說,他早已得罪透了雲中郡王妃,他那位哥哥,白照影。
蕭燼安癡戀那段呆木頭,替白照影做過無數次主。
隻要蕭燼安登基,白照影必定被立為皇後,屆時他夫妻兩個登頂人極,天下還會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嗎?
蕭燼安絕不會放過自己!
白兮然頭皮發緊地想著。
強忍厭倦,頂著寒冷,白兮然將青驄馬拴到寺外小門,一根脆不堪折的朽木拴馬柱。
馬兒疲憊地刨土,垂頭想要吃草,卻發現腳下地皮禿得,居然連根乾草都沒有。
馬兒浮躁地打起響鼻。
白兮然動作僵硬地拍響門環,砰砰幾下,他等待著。
然而過去半晌,徒留他仍在寒風中凝立,白兮然卻沒得到寺裡任何人的回應。
“……”白兮然開始懷疑,這一路探聽出來的消息,到底有幾分可信程度。
但他多方求證過,總不至於來自各個不同齋院的寺僧,全都提前清楚自己會來探視蕭明徹,所以集體含糊其辭誤導他吧?
壓下不合理的揣測,白兮然又敲了敲門。
砰、砰、砰——
暗夜叩響銅環之際,白兮然加上些他平時對蕭明徹的愛語。
蕭明徹天性風流,平日裡,自己端著清冷姿態,吊著他不常說這些情話。
倘若他說出口,蕭明徹難改秉性,必定在這座清心寺荒涼的後山,浮現起躁動渴望。
白兮然好事也就達成一半。
他得跟七皇子恢複關係,重新商量親事,把皇子妃身份先穩穩地拿到手,就可以跟白照影這個郡王妃分庭抗禮。
強烈的嫉妒與憤怒,使得白兮然麵容,在月光映照下竟顯得有些猙獰。
他牙根緊咬,腮邊筋肉抽動,累積的情緒醞釀成團熊熊烈火!
可是他的火燒不出來。
白兮然兀自吃下第二道閉門羹。
可他確定蕭明徹聽見了,因為他隔著山寺木門,察覺到寺中有細微的人語響動,是蕭明徹和他的侍衛。
這兩道聲音太耳熟了,白兮然不會聽錯。
也許是高朔做事古板,被麗妃安排在清心寺,一方麵保護兒子,另一方麵約束著兒子的行為。
高朔有雙兒女拿捏在麗妃手裡,多年被麗妃驅使,所以麗妃說什麼,他都無不肯的。
高朔武藝絕倫,如果執意阻攔,蕭明徹出不來。
當然也有可能他不想見自己,索性就不出來了。
秋夜寒涼,白兮然的心也不太熱乎。
他緊握著門環,到底是忍不住在腦海裡,將自己相中的夫君蕭明徹,與當初為了追捧蕭明徹,狠狠詆毀過的蕭燼安相對比……
蕭明徹看似潛力無限,內核是個酒色之徒。
蕭燼安瘋症纏身,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誰能預料到他前途越來越好?
在冷寂的秋夜裡,白兮然未免浮起層幻想。
如果當初沒有替嫁那樁算計,他真嫁給蕭燼安,成為蕭燼安的妻子,現在應是副怎樣的光景?
——總該坐擁郡王府,再得到那個男人的疼愛。
白兮然眉心輕顫。
他雖畏懼蕭燼安,卻不得不承認,蕭燼安當真很是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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