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從今日而生的衛道夢
小仙男問林雁今後有何打算，其實林雁沒有往細處想，腦袋裡隻不斷盤桓著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離開這個村子。
所以現在，她身無分文，隻帶了兩身換洗衣裳，就這麼鬥誌昂揚地踏出村子。
她算是琢磨出來了，那日在小仙男的結界裡吃的果子，絕對有什麼奇效，好幾頓不吃飯都不帶餓的。所以這次出來闖蕩，隻需要解決住宿問題便好。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個包住的活乾，她一雙腳走遍大大小小的店鋪，可這天寒地凍的，包住的工早就招滿了。
傍晚時又下起了雪，林雁抖開包裡的兩身衣裳裹上身，隨便在偏郊處找了個有屋簷的破屋子，一邊望著雪景，一邊回想白日的所見。
其實出村的時候，楊氏和白先生有問過她的打算，說是白先生任職的學堂缺個雜工，若她不嫌棄，便可以去那裡。她倒沒有什麼嫌不嫌棄的，隻不過，她怕楊氏見到她，還會想起在林家的過去，無法投身新的生活。
所以她本不打算去那，但實在過不下去了，還是會去那裡過渡一下。
思索間，不遠處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林雁知道這世道不太平，閃身躲在破門後，透過門上缺口朝外看。看清來人後，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人也注意到了這裡，見她出來，開口喚道：“林姑娘？”
“王捕快。”林雁淺笑打招呼。
這人就是最開始來村裡的清秀衙役，名為王若安，進山拾骨他也在，對林雁這個無畏無懼的女孩印象深刻。
“林姑娘，你……怎麼到了這裡？”他出聲問道。
“父叔落罪，我便想著來鎮上混口飯吃。”林雁輕聲道，“不過現今不是個好時候，找不到活乾，就先在此處避避風雪。王捕快來此是有什麼要事嗎？”
“隻是在此處巡查罷了，林姑娘，荒屋不太安全，你若是不嫌棄，不若跟我回家湊合一晚。我家中妻眷稍長你幾歲，未出閣前也有個小妹妹，應當同你很聊得來。”
原則上，陌生人的家不能隨便去，但是，眼前的人可是古代版帽子叔叔。以前林雁高中走讀，半夜下課走沒人的路的時候，看到執勤的交警比看到親爹還親。
林雁小跑著出來，說道：“王捕快不嫌棄才是！”
她一路跟在衙役巡查的隊伍後麵，待他們下值後同王若安回了家。
王家夫妻住在小巷深處的小房舍裡，林雁跟著拐進小巷的時候，王家娘子正好出門看夫君何時歸來。見他身後有個瘦小女孩，好似見怪不怪，將人領進門後就往屋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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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在灶裡溫著，自己去取，吃飽了燒點水，我給小妹拿衣裳換。”
王家娘子轉頭同王若安囑咐罷便合上門，端詳了一會兒林雁，看著她洗得發白的衣料和滿身的補丁，心疼得直歎氣，一邊歎一邊在箱中翻找出自己的舊衣物，說道：“小妹過來比劃比劃，看看合不合身？一會兒洗個熱水澡，把身上這身兒換下來。”
冬天洗澡是個奢侈事兒，林招娣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林雁這一路都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給自己去層皮。現在聽王家娘子這麼說，一雙鹿眼熱淚汪汪，身後快長出小狗尾巴對她殷勤搖擺了。
“謝謝姐姐，怎麼稱呼你呀？”
“我姓曹，閨名曹若水。”
“姐姐的名字可取自上善若水？”林雁條件反射問道。
曹若水眸子一亮，說道：“小妹你讀過書？”
“啊……”林雁吭哧兩聲，說道，“先前在弟弟的書上看過。”
門外王若安遙聲道：“這小丫頭心性膽識不似常人，眼神靈得很，沒想到腦子也挺聰明。”
曹若水一向不怎麼過問王若安的公事，他從前也經常帶一些無家可歸的人進來先落落腳，她對此已然習慣，不過今日帶回來的這小丫頭，好像還另有故事。
她不欲多提，轉身又翻出幾件衣服，摞在了旁邊，說道：“小妹，我看你這一身沒好衣裳，姐姐這些衣服你啟程的時候都帶走吧。現在姐姐身量長開，已經穿不下了。”
門外的王若安又道：“娘子，過幾日我休沐，和你一同趕集扯幾尺布，多做幾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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