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身影踩著月色翩然而至。
夜裡下了雪,江重雪左手提著抓來的一袋魔種,右手提著折竹劍,沒手捏隔雪決……主要是懶得講究,他便披著一身風雪回到了皎月峰。
這個時間,他那小徒兒應當已經睡了。
他回殿前,先同從前一般順路到林雁房間的窗前,檢查窗子關嚴實後,才往殿門那兒走。
一進殿,江重雪目光無意掠過殿中小桌上的一團人影,旋即凝滯。
向樓上的腳步停下,轉而走向伏案睡著的人。
案上擺著一大碗煮好的麵,旁邊爐子已經歇了火,上麵架著的水壺也已經燒乾了,邊角上還擺著兩個碗,裡麵有一團暗色調料。
她這是要在此處吃飯?江重雪不太明白,但林雁做事,好像總有她的道理。
兩個月前,玄天門的某位器修仙尊來此授課一月,她為了給滄碧峰弟子搶報名資格,當晚沒回皎月峰睡覺,竟然在報名之處前紮了個帳篷,勢要做清早第一個到的人。
掌教說他這徒弟淨動歪腦筋,讓他好好管管。他不太懂,他覺得她這法子蠻聰明的,帳篷紮在邊角處,也沒礙著誰。就是不太會照料自己,秋寒入體,病了幾日。
想到這,江重雪緩步到她房中,找出一個厚外套,回到她身邊,為她披了上去。
本就睡得不太熟的林雁緩緩轉醒,仰頭懵懵地看著江重雪。
他垂睫回望,淡淡道:“夜中寒冷,好生照料自己。”
說罷,便要抬步回房。
林雁醒神,“噌”地一聲站起來,抓住江重雪的衣袖,急道:“師尊等等!”
江重雪側身回頭看她,目光不解。
“那個那個……”林雁有些緊張,一緊張就容易說不出來話。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扯過旁邊裝著調料的小碗,順手摸向一側的壺,想往裡麵倒熱水。誰知手一輕,她茫然看向空空如也的壺,不由得汗顏。
燒太久……水燒乾了。
林雁撓頭,短暫局促後,小聲道:“師尊,您在這等等,我、我去打壺新的。”
江重雪雖然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乖乖坐下,還順手把方才因她站起而滑落的外袍拾了起來,疊好放在一旁桌案上。
林雁風風火火提著打好的水歸來,江重雪正垂睫盯著那大碗裡的麵條看。
“嘿嘿,稍等哦!”林雁引燃爐子裡的火,把水燒上。轉頭用筷子夾起麵條往料碗裡放。
時間太久,麵有些坨了,但應該……還好?
林雁小心抬眼皮看了一眼江重雪,問道:“師尊,你從前吃過麵條嗎?”
江重雪懵懂回看,側目想了想,啟唇道:“吃過。”
完了……有了對比就有了傷害。
“但同你做的麵不同。”
“刀削麵?”林雁問道。
“細的,”江重雪抿唇,回憶起那一坨煮過頭的麵漿,開口道,“比你做的要軟很多,同米糊一般。”
“……”林雁可能知道小仙男現在不愛吃飯是什麼原因了。
不過,知道他沒吃過正常麵後,林雁很缺德地鬆了口氣,搓搓手,等水開的第一時間將水倒進了碗中,拿起筷子攪了攪,將碗推到他眼前。
“師尊!請用!”她雙手將筷子遞上,笑嘻嘻地看著他。
江重雪垂睫看著推到自己眼前的碗,接過筷箸,慢條斯理吃起來。
他一邊吃,林雁一邊觀察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不出喜惡,但他吃得不算慢,待她回神的時候,半碗麵都吃完了。
林雁連忙把手邊的雞蛋剝了,遞到他的眼前,江重雪止箸相看,白嫩的蛋白倒映著一旁火爐中跳躍的火光。
林雁忍不住催促道:“師尊,把蛋吃了,新的一歲,圓圓滿滿,順順利利!”
載著水霧的眼睛從蛋上移開,定格在她的臉上。
林雁恍若無感,彎眸笑道:“生辰快樂呀!師尊。”
“生辰?”
林雁覺得他反應不太對,問道:“今日不是師尊生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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