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小女孩的臉色，就頓住了。
女孩一張小臉緊繃，眼角嘴角皆泛著灰青色，郝醫生俯身去聽她的心跳，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
郝醫生咬著牙，給她做了半個小時的心肺複蘇和人工呼吸，感覺女孩的肋骨都快要被摁斷的時候才終於停手，應著女孩媽媽搖搖欲墜的目光，艱難地說：“病人……已經死亡。”
年輕的媽媽呆了好久，她摟著女兒的屍體不撒手，悲痛欲絕的哭聲響徹整個體育館，引得外麵晃悠的喪屍扒上封閉的鐵門，急躁地嚎叫。
一種絕望的氛圍籠罩在體育館上空，久久揮之不散。
從這天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要求離開，總隊長穿著肮臟不堪的青鳥隊服，給這些人食物和武器，並親手拉開大門，送他們遠去。
周唱早沒有立馬走，因為她這幾天跟隊外出找物資，總能在一些地方發現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曾經共處一室的幸存者，他們有些變成了喪屍，張著血腥大嘴，想要咬幾天前還朝夕相處的隊員。
對前路的迷茫讓周唱早猶豫又猶豫，等到手機徹底沒電關機，等到大街上的喪屍越來越多，等到物資比鑽石黃金還要難找，她深夜躺在柔軟的被子裡，鼻尖都縈繞著那股從早聞到晚的潰爛腐敗氣息。
周唱早每天都會主動要求外出，在喪屍橫行的城市中一呆就是一整天，哪怕最後空手而歸，第二天仍然不見氣餒，有時候李雨都覺得吃不消，需要和留守的隊友互相替換一下，緩緩精神。他勸周唱早不要累壞了身體，後者點頭，卻一天都不肯放鬆。
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強壯有力，吃的東西也從正常的現代食物逐漸變成野草野果，以及各種能夠捕捉到的小動物。
早先喝個飲料奶茶也會挑剔來挑剔去的周唱早，此時胃部已經能承受簡單過濾的河水。
她的生活變得異常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部沒了電的智能手機被她裝進貼著裡衣的口袋裡，偶爾拿出來看一眼，想象的都是千裡之外父母蒼老憔悴的樣子。
也是周唱早堅持下來的動力。
幸存者和青鳥隊員每天都有人被感染或者死去，有時候滿滿一車人早上出去，下午回來就騰出好幾個空位，甚至於有些隊伍，自從派出去，就再沒回來過。
周唱早忽然有一天想去找曉月再拿一件衣服，可尋遍整個體育館，也見不到她的身影。
她站在跑道上看著視線中麵色麻木的人，覺得這裡和滿是行屍走肉的城市街道好像也並無區別。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回溫許多，周唱早的感受尤為明顯，她每天出去，都能感覺今天比昨天的陽光更刺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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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和李雨以及其他幸存者來到一處麵積不大的小區，試圖上去搜尋點兒吃的。
沒錯，各類超市便利店被洗劫一空，裡麵連隻蒼蠅都難以尋覓，他們幾次撲空，不得不轉移視線，把希望放到別人家裡。
門口垃圾廢料成堆，救援車開不進去，眾人徒步穿過門禁，沿著蜿蜒流水樹木綠化，逐步深入居民樓。
小區裡路旁停了不少車，周唱早經過一輛，並沒有碰著，車門卻像是承受不了某種重量，被車內一具屍體壓得突然打開，著實嚇了眾人一跳。
罵罵咧咧差點就出口了，大家沉住氣，沉默不言，躲閃著身體，隱入成蔭桃樹，避免直接和被開門聲吸引來的喪屍碰上。
唯有周唱早伸頭去看那具支離破碎高度腐敗的屍體，總覺得它身上已經不成樣子的衣服十分眼熟。
那好像……是她的衣服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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