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
數不清的喪屍從被撞開的鐵門那邊湧進院子, 眨眼的功夫,已經有好幾名反應不及的隊員被咬上脖頸。
慘叫聲裹挾著漫天塵霧,周唱早彎腰劇烈咳嗽, 口腔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她被灰土迷住了眼睛, 抬手用力揉了幾下, 視線剛剛恢複,就見幾隻喪屍爬上廢墟, 爭先恐後去撕扯紅磚之上小女孩殘缺的身體。
幾乎是條件反射, 周唱早利落地從身後拔.出手槍, 對著那個方向扣下扳機。
也許是手太抖了,這一次沒有命中,周唱早又連開三槍, 打穿兩隻喪屍的腦袋, 但還是晚了一些, 那個女孩再也無法哭出聲音。
周唱早的身體顫了一下, 想要再次開槍, 卻發現已經沒有子彈了。
幾隻喪屍向她撲過來, 周唱早狼狽躲開,手槍脫手,被幾隻腳踢來踢去,她沒空去撿,從背後拿過自己的包裹抱在懷裡,就地順勢一滾, 遠離喪屍成群的院子中央。
大門處被喪屍堵得水泄不通, 這條路沒法走,周唱早轉身跑向圍牆邊, 用刀解決掉幾個擋路的喪屍後,她把背包扔到牆外,退開一段距離,重新助跑至紅磚牆前,輕盈一跳,伸手扒住上沿,身體跟著側移,小腿使力勾住牆脊,靈活地翻到圍牆之外。
喪屍此時大都集中在院子內,圍牆外隻有零零散散的幾隻,不成氣候。甫一落地,周唱早背好包裹,頭也不回地衝進遮天蔽日的森林。
多虧了昨天她特意利用打獵和找水的機會大致摸了摸這裡麵的路,並在幾棵樹上做下了標記,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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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上的傷口似是在劇烈的動作中裂開了,那裡一陣灼熱的刺痛,血腥味引來幾隻窮追不舍的喪屍,周唱早根本不敢停下腳步去包紮,隻能忍著不適,拿出跑馬拉鬆的狀態,在雜草叢生,蚊蟲遍地的森林裡狂奔,幾次險些被荊棘給絆倒,胳膊和脖子上不經意間多了些細小的創口。
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累得幾乎沒了知覺,身後的喪屍不見了蹤影,天色漸晚,能見度急劇下降,“嗚嗚”的風聲掠過耳畔,仿佛有人在哭泣一般。
在最後一摸亮光消失之前,周唱早停在一泓清澈見底的山泉旁。
流水嘩嘩作響,刺激著周唱早渴得冒煙的嗓子,她不管不顧地跪在溪流旁,雙手掬起一捧水,剛剛湊近嘴邊,餘光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水裡飄著數十隻喪屍的殘骸。
她低頭看向手心裡的水,任由它們順著指縫流光。
夜幕降臨,森林中伸手不見五指,寸步難行,周唱早草草包裹一下有傷的大腿,在泉水邊聽了一夜的水流聲,第二天一早淌過小河,繼續前行。
沒到中午,周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尋到一個老鼠洞,勉強填飽肚子後背靠一棵大樹坐下,拉開自己的背包,檢查裡麵的東西。
幾件衣服,一副厚手套,一把短刀,一瓶雲南白藥,就是全部了。
她的手機在一片混亂中遺失,不知究竟丟在什麼地方。
對了,還有南枝的書包,裡麵的東西和她的差不多,隻是多了一包紗布和一個線圈本。
周唱早手下的動作一頓,記得自己見過南枝在這上麵寫字,她伸手拿出本子,翻開封皮。
是個日記本,上麵記錄了日常發生的事情和當日的心情,時間大概從上一年九月開始。
一開始的內容較為單調重複,隻是說高三來臨了,學習任務十分繁重等等,裡麵還粘貼了幾次模擬考試的成績條,周唱早看了幾眼,發現南枝的成績特別突出,校排名一般都是前三,甚至最好的一次,省排名為5。
除此以外,南枝還經常提到她那個朋友“小蘭”,說等到高考過後,要跟她一起出國旅遊,從字裡行間都能看出,南枝和小蘭的關係很好。
時間來到今年三月初,日記的內容開始發生變化,與南枝所說分毫不差,小蘭的突然離世對她打擊很大,甚至一度讓她也產生輕生的念頭,然後就是喪屍爆發,世界淪陷,自己艱難求生的路途。
再到最近,南枝有在日記中寫到對小蘭的想念,對沈開元的反感,以及對周唱早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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