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揚起胳膊，將手中的DNA模型狠狠朝黑暗砸過去。
模型“咕咕咚咚”就地滾出一段距離，聲音在寂靜的走廊中回蕩，周唱早的視線緊緊追隨著紅光，敏銳察覺到它抖動了一下，隨後徒然泯滅，不多時又傳來“哢”得關門聲。
她輕蔑地發出一聲嗤笑，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管那頭是什麼人，讓她撞上算那人倒黴。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一觸即發，雙方無聲地僵持，周唱早點燃打火機，轉頭示意隋清明跟上，抬腿踏入如墨的昏暗走廊。
與此同時，頭頂的燈管從離他們最近的開始，由近及遠，“啪啪啪”一根一根亮起。
通亮燈光徹底掩蓋住打火機微弱的小火苗。
昏暗的走廊霎時間亮如白晝，將滿地的雜亂與狼藉照得一清二楚，唯獨前方空無一人。
鼻尖忽地聞出一股培養基的味道，耳邊傳來某種機器運作的聲響，周唱早猜是發電機，突然的光亮與暴露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皺起眉，和隋清明靠著站在一起。
“吧嗒”一聲，一扇實驗室防護門開啟，就在走廊偏中間的位置。
從裡麵緩緩走出一個人，白色實驗服衣角隨著那人的動作掀起放下，他一邊轉過身一邊隨手摘下護目鏡，任其掛在脖子上，露出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眸。
猜出樓內有人時，周唱早腦中閃過很多念頭，這裡可能是一群人的基地，可能是臨時的避難所，可能是半路過渡的場地，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竟然還有……科學家……或者說研究員守在這裡？
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周唱早大手一揮，架起弩.弓。
“等等等等，”那人忙舉起雙手，展示掌心的紅外線筆，解釋道，“我拿這個東西照了你們，對不起，沒有惡意，就是，太長時間沒見到人了，以為你們是北樓的喪屍……”
周唱早挑出他話裡的信息：“你怎麼知道北樓有喪屍？”
那人噎了一下，選擇和盤托出：“不好意思，那個門，是、是我打開的。不過我可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水和食物幾乎消耗完了，天也冷了，我想去北邊找一些物資，誰知道那裡那麼多喪屍，我應付不來……”
“所以你就躲在實驗室裡，等我們兩個把喪屍殺完了你再出來？”
周唱早身上臟兮兮的，四肢酸疼不已，這讓她心中始終堵著一股鬱結之氣：“我們剛才差點兒死了，你他媽倒是清閒！”
那人低下頭：“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道歉得這樣快，倒是讓周唱早發泄之後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一時間三人麵對麵沉默。
直到隋清明問：“你在病毒所工作？”
“是啊。”
“那你……在這兒待多長時間了？”
“從喪屍爆發我就沒離開過病毒所，半年多了吧。”
這個答案讓周隋二人都有些吃驚，外麵天翻地覆，這人縮在實驗室，倒是尋了個好避身之處。
周唱早想起樓下的殘骸，問：“外麵地上那些東西都是你弄的？”
他太長時間沒見活人，有些激動，話很多：“所裡的同事都感染了，他們變成喪屍要咬我，我隻能拿酒精把他們都燒了，再潑上濃酸腐蝕屍體，但是我隻會這樣對付喪屍，我……我打不過它們，真沒辦法，有的喪屍脖子都被割開了也不死，非得搗毀大腦。”
周唱早手指蜷起，看來辦公室隔間的那隻喪屍就是他漏下的？
“準備去北樓拿東西的時候我還想這麼做，但差點被一隻喪屍抓住，門都忘了關就跑回實驗室。後來，後來隱約聽樓下有汽車的聲音，我從窗戶看見有人來了，果然沒多久你們就上來了……”
他語速很快，尾音有點顫抖，但吐字清晰，條理明了，與他身上明朗清雋的氣質很是相符。
周唱早突然感到一陣疲倦，放下弩.弓慢慢走到那人跟前，她看見他實驗服上的名字，顧衍。
“顧研究員，”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周唱早眸中帶上希冀，“你是不是一直在研究喪屍病毒？”
他從實驗室走出來，穿著實驗服，帶著護目鏡，這鬼地方還他媽有電，這人總不會一直在裡麵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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