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限
顧衍脖頸上的大動脈就抵在利刃之下, 隻要隋清明的手往下壓一寸，他就會在昏迷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樣一來，除了周唱早和隋清明, 不會再有人知道顧衍的存在，不會有人知道, 他曾經是病毒研究所的最後一位幸存者, 隻要他永遠地閉上嘴巴，周唱早編造的研究員身份到死都不會被揭穿。
隻要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
隋清明抱著這樣的想法, 握緊了手柄, 他咬著牙一遍又一遍說服自己，不要再猶豫了，現在就動手。
可是他的手腕卻像是生了鏽一樣, 彎曲不能, 這和以往哪一次都不一樣, 斧子下麵不是一隻變異感染的喪屍,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和他一樣有呼吸有心跳的活人。
就這樣原地僵持了片刻, 隋清明無力地垂頭，然後一斧子劈到架子上，站起身，喃喃地說：“你再、再給我一點時間，等一會兒再下來，我一定……一定能, 我能下得去手。”
他聲音很小, 語句破碎，不知是說給周唱早, 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周唱早垂手，思維停滯片刻，沒有接他的話，過了一會兒，將打火機遞到隋清明手上，說：“幫我打著火舉一下。”
摁了幾下，微弱的火苗重新亮起，照映著小房間內無言的尷尬氛圍。
周唱早在一個紙箱裡找到了很多一次性輸液器，撕開包裝，摘掉針頭，她將幾條細長的軟管擰到一起，繞著顧衍的雙手和雙腳，重新捆綁加固了一下。
隋清明沉默著看她做的這一切，內心在反複的煎熬之中。
直到周唱早站起身打算離開。
“我們什麼時候再下來？這個人……”
周唱早打斷他的話，語氣儘顯疲憊：“先走吧。”
兩人沿來路返回，等到了四樓的時候，楊梅那些人還沒有從高層回來。
慢慢走到實驗室門口，指紋鎖的屏幕上仍然泛著藍光，周唱早略一低頭，看見白色防護門附近的地麵上，竟然有幾個不甚明顯，看上去似乎是屬於顧衍的腳印。
也不知道剛才楊梅他們注意到沒有，總之周唱早一陣心虛，忙蹲下來用手掌大致撥弄一下。
之後，她和隋清明一前一後走進實驗室，裡麵還要通過準備室，風淋間，直到來到內部一個過渡區域，麵前出現兩扇門。
左邊的門較寬，周唱早上前按下把手走進去。
實驗室內的燈都亮著，一眼看上去似乎和災變前沒有區別，幾個超淨工作台正呼呼循環著風，屋子中央的實驗台上零零散散擺放了許多雜物，靠牆角的地上，還有用衣服鋪成的床鋪，看來顧衍平時就在這裡睡覺，生活。
之前周唱早問顧衍，你知不知道喪屍病毒爆發的源頭？那人說他並不清楚，所以麵對實驗台上的記錄本，周唱早表現得沒有多大興趣，她拿起來隨便翻看兩下，就又放了回去，並隨手拉下超淨台的玻璃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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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實驗室不算特別大，沒幾步就可以繞完一圈，周唱早和隋清明走走停停，觀察一下四周的環境，然後在其中一麵牆上看到一扇傳遞窗。
這扇小窗聯通另外一間門窄的小實驗室，透過傳遞窗，能隱約看到一台四度冰箱，應該是用來儲存各種試劑和培養基的地方。
周唱早繞回去，通過兩扇門，來到小實驗室。
剛一推開門，她就被裡邊刺鼻難聞的氣味給狠狠嗆了一下，並不是化學試劑的味道，而是屬於喪屍身上的那股鮮明的腥臭味。
“當心。”
隋清明出聲提醒，與此同時，周唱早也注意到了，小實驗室中央的地麵上鋪著一層白色塑料布，上麵直挺挺躺著一具被解剖過的喪屍。
喪屍頸部以下，腰部以上的皮膚被切開，五臟六腑都暴露在外，它屍首分離，頭部放置在一個托盤中，同樣被切的分辨不出原本麵容，皮肉都從頭顱上剝離下來，頭蓋骨也被打開，裡麵的腦部組織被分離出來，如今隻剩一副顱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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