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
別人不知道, 但桑優自己很清楚,這並不是最近才突然發現的事情,她的例假已經有整整兩個月沒來了。
一個多月前, 當第一次月經推遲,桑優就開始慌了, 那時候她還沒遇上錢哥, 一直跟著另一隊人,也是靠出賣身體, 依附於那些人。
但很顯然, 首先, 這種屈辱的事情上,她並沒有太多選擇權,其次, 就算有, 末世之中的避孕藥品也實在太難找。
心理產生懷疑之後, 桑優幾乎日日夜夜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終於有一天, 她找借口暫時離開隊伍, 偷偷溜進一間藥房,在滿目狼藉中好不容易尋得一根驗孕棒,從而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桑優從來沒有那麼絕望無助過,如此複雜的大環境下,她一個人活下去就已經無比艱難了,怎麼可能拖著一具懷孕的身體, 然後將來還需要帶著一個小孩一起生存?
她抱著膝蓋坐在貨架旁, 埋頭小聲哭了一陣,而後下定決心, 爬起來到處找流產要用的藥物,但桑優卻忘了,這種藥是不可能在藥房出售的。
她一邊流淚一邊四處翻找,一無所獲之後才恍惚想起,因為職業特殊,災變之前曾經不小心懷孕過兩次,那時她也用的藥物流產,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在醫院內進行,吃過藥之後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個小時才能離開,也就是說,想找到這種藥,可能得去醫院裡才行。
現在顯然不是很好的時機,桑優隻能暫且放棄,沿原路返回,準備先回到隊伍中,日後再做打算,誰知到了離開時的地點,才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也不知道他們是遇到了緊急情況,不得已逃走,還是本來就打算趁機拋下桑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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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少時間讓桑優緩神,她趕緊躲起來,一個人擔驚受怕地度過幾天,最後在找食物的途中被喪屍包圍,扭曲的怪叫籠罩在身邊,當恐怖的時刻來臨,她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腹部。
就在桑優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錢哥那夥人出現並救下她。
日子跟之前相比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桑優還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無非是作賤她的人換了一批,但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一點點不一樣,尤其每當夜深人靜,她再也沒有以前那種無邊的孤獨感,反而感覺仿佛有一個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的人時時刻刻陪在身邊,那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這讓桑優的心境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些許轉變,一想到將來會有一個人對她微笑,依賴於她,與她同行,這個破敗惡心的世界好像也就沒有那麼不堪。
但微妙的欣喜後,緊跟著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她要如何保證孩子的安全?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或者根本不用考慮這麼長遠,就憑桑優每天遭受的一切,這個小生命隨時會被迫流產。
這導致桑優心頭始終籠罩了一層陰霾,腦子裡兩種對立的念頭互相爭論不休,難以得出正確答案。
拖來拖去,天平在悄然間緩緩傾斜。
之後,桑優跟隨錢哥那夥人,也曾經進出過醫院,她與婦科樓層擦身而過,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暫且留下這個孩子,甚至從那時開始,她就在心中設想,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強大起來,最好能擺脫現在的處境,這樣才能使孩子平安降臨。
後來就是西河邊的相遇,再到古墓博物館對峙,桑優第一次勇敢舉刀,巧妙利用優勢殺死錢哥等人,並順理成章加入周唱早的隊伍。
因為怕周唱早他們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桑優果斷選擇將這個秘密深埋心底,她不知道自己能瞞多久,隻是覺得能拖一天是一天。好在懷孕初期一般人看不出來,所以即使她曾經在周唱早麵前脫下過衣服,讓她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也沒有因此露餡。
隻是妊娠反應卻越來越強烈,不管桑優如何忍耐和掩飾,一開始還能說成是暈車導致的,但後來愈發嚴重的頭暈惡心等症狀,以及日漸浮腫的臉和身體,讓她幾乎就要堅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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