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
周唱早在生科樓裡待了整整五天。
並非因為不甘心, 而是這件事情不能粗略一過就算了，她和另外三人下樓，從第一間實驗室開始, 蹲在地上徒手一寸一寸地清理，先將屋內所有物品分門別類全部歸整出來, 再試圖尋找任何可能與源頭相關的蛛絲馬跡。
這工程量十分浩大, 特別考驗耐心，周唱早一連好多天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 十根手指包括指甲縫裡都被染成黑色。
四人就像是勤勞的清潔工, 在黑漆漆的樓內來回穿行,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哪怕大火使得絕大部分東西都遭受到嚴重損壞，隻要還能剩個殘片, 就會被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集中放在屋內同一處。
像是一些比較大的物體, 諸如試劑櫃和實驗台一類的, 一般都沒有燒完, 這些東西比較好分辨, 同時因為不太容易搬運，則不做處理，隻是將其中櫃子抽屜裡沒有徹底損毀的東西拿出來，同其他小物件一起擺放在地上。
前期整理這些東西花了太長時間，眾人疲憊不堪，在最後一間實驗室被清理完之後, 周唱早讓大家先去休息, 然後獨自一人重新回到二樓，恨不得拿放大鏡仔細查看每間實驗室內的每一件物品。
如果金水大學不是最早出現病毒的地方, 那也就罷了，可它但凡是，或者與之緊密相關，那麼這些看似如同垃圾一樣的東西裡就一定隱藏著相應的線索，隻要整棟大樓沒跟著一起變成灰燼，她就一定能想辦法在這堆廢墟中翻找出有用的信息。
周唱早深深呼出一口氣，從“一號堆”開始。
找出來的東西絕大部分都是一些試劑和實驗用品，以及各種或小或大的實驗設備，有些周唱早都已經叫不出名字了，但卻覺得眼熟，因為這些基本上都是她在大學時候用過，或者至少看到過的。
這些東西基本可以排除，因為很明顯是大學生物類實驗室常見的物品，不過周唱早還是找出包裡的兒童繪本和水筆簡單記錄一下，以防之後可能會需要重新翻看，畢竟她不能一直待在這個地方。
期間，周唱早曾經試圖使用手機攝像頭，將這些東西都拍下來，可惜沒能如願，看來這個手機除了打電話和看時間以外，別的功能應該不可用。
除了被歸為一大類的實驗用品之外，各種記錄本也引起了周唱早的注意，但這些紙質的東西往往燒得更徹底，少數還有殘留的，也不難從上麵的內容分辨出，這是學校裡本來就有的實驗記錄本，與喪屍病毒無關。
其他雜物諸如桌椅板凳，電腦平板，就更沒什麼價值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桑優是真的在說謊，或者起碼是在誇大其詞，將民眾在恐慌之下的謠言當成事實，並深以為真。
篩查進行到一大半，周唱早深感頹敗，甚至一度想要放棄，長時間的蹲姿和低頭的動作讓她渾身都不舒服，頸椎更是疼得厲害。
可是短暫的休息過後，想要探明真相的心還是戰勝了疲倦的身體，周唱早爬起來，繼續著這項任務。
可能是她的堅持真的感動上天，在篩查接近尾聲的時候，周唱早終於有了一個重大發現。
前幾天清理各種雜物時，還發現過一樣實驗室必備物品，那就是實驗服，其中好多都被燒成了灰，但仍然有一部分布料碎片保留下來，能從中窺見原本的樣貌。
實驗服顏色並不統一，分為白色和藍色，其中白色居多，周唱早知道，這是用來區分學生和老師的。學生的實驗服都是白色，由院裡統一發放，胸前都印有金水大學的標誌，老師的實驗服則是藍色，胸前有他們的名字。
周唱早在少數布料碎片中找出這兩種顏色，原本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符合她曾經的記憶，可當真正上手觸碰，她才感覺，那些白色的碎片裡，明顯有一些手感是不一樣的。
她原本以為可能是由於不同年級的學生，實驗服發放批次不一樣，生產廠家有所變化，所以導致材質手感也不一樣，可直覺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周唱早拿著那幾片觸感偏硬的白色布料走到窗戶邊，映著陽光仔細觀察，並喊來林仙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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