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手機的秘密，我擔心他們會對周唱晚不利。”
“對，不能這麼做，”隋清明思索道，“那是一群資本家，在他們眼裡肯定將利益擺在第一位，說不定還會用周唱晚的生命去要挾你為他們做事。”
窗外夜幕籠罩，他長歎了一口氣：“唉，那這到底該怎麼辦啊？”
已經過了熄燈時間，無邊的黑暗中，隻能大致分辨出整個房間的模糊輪廓，周唱早雙手抱著膝蓋靜靜坐在被子裡，過了好半晌，隋清明都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隻聽一道暗啞的嗓音響起。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隋清明眉心微動，試探著問：“什麼辦法。”
又是好一陣沉默，周唱早艱難地說：“其實不用給李擇善打電話，不用讓任何人知道手機的秘密，隻要能讓十年前的人提前領略到喪屍的恐怖就行了。”
“具體要怎麼做才能……”
“本來那個研究生是最好的引子，可惜他出了車禍，在轉化成喪屍之前腦殼就碎掉了。如果讓周唱晚潛入公司，悄悄做一些手腳，重新使一位健康的員工感染S病毒，那麼在他發作成喪屍之後，政府一定會介入這件事，而鈴蘭生物公司也能提前知道S病毒的危害，到時候就算他們還想繼續保留該項目，我認為國家也會強製性地命令他們銷毀S病毒。”
聽起來真是個好辦法，並且如果由知情人周唱晚隨時監控感染者的行蹤，甚至能避免更多人員傷亡，最終死亡者隻有一人。
那麼究竟會是誰倒了八輩子的黴，終將變成一具枯骨呢？
隋清明低聲道：“可是如果這樣做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死一個無辜的人。”
周唱早回道：“死一個人，可以拯救世界上其他所有人。”
雖然以往就聽說過無數次，但周唱早叢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電車難題，原來作為能夠改變列車軌道的司機，她心裡實際體會到的並不是掌控一切的快感，而是無邊無際的苦澀。
“不會被別人發現的，隻要犧牲掉一個人，我們都會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周唱晚不必承擔風險，我爸媽和薑心薑棠也能複活，所有在末世中死掉的人都能和家人團聚，再也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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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唱早試圖勸說隋清明，實際上她心裡無比清楚，一字一句，真正想要說服的人其實是她自己。
這番話確實打動了隋清明，他做夢都想讓薑心和薑棠回到自己身邊，想回到原先那種平淡又煙火氣十足的生活，他沒有什麼遠大的誌向，隻希望自己一家三口能夠平安健康地活著，僅此而已。
可即將因為他們的選擇無故變成喪屍的那個人，又是誰的父母？又是誰的子女？又是誰的愛人？
厄運不降臨在自己身上，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是啊，全球七十億人，死一個就好了，可如果死的那個人正好是你呢？或者是你的家人呢？
隋清明喃喃道：“如果我們這樣做了，這輩子都會備受良心譴責，午夜夢回，永遠都會為今天的選擇感到痛苦難捱。”
“不會的，”周唱早深深呼吸一口濕冷的空氣，尾音顫抖，“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源頭壓根不存在了，理論上你我關於災難的記憶也會跟著一起消失，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好好地活著，還不用背負任何心理負擔，不會記得……我們曾經是殺人凶手。”
隋清明終於沉默了，任誰來看這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除了那個即將感染S病毒的倒黴蛋。
良久，周唱早躺下，將被子拉過頭頂，悶悶開口：“很晚了，早點睡吧，明天再說。”
豎日，周唱早起了個大早，在隋清明還悶頭睡覺時就穿好外套，來到種植蔬菜的房間內，拿小噴壺給它們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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