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善清楚,黃慶中並不是掌控一切的人,他充其量和自己一樣,說好聽點是鈴蘭生物的研究員,說難聽點,隻是那些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棋子之間何必互相置氣。
黃慶中重新坐下來,他本來年紀就大了,漂洋過海的漫長旅程,又給他眼角皺反複紋刻上深深的印記,讓他看起來就隻是一個糟老頭。歎了一口氣,他將話題轉開:“你們進展還挺快的,疫苗居然都已經研製出來了。”
“這是我想給他們的補償,”李擇善說,“要不然我睡不著覺,不知道總部的人是不是仍然夜夜好眠。”
“他們已經深埋地下了,”黃慶中說,“死狀都很慘,不知道這能不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
李擇善無言以對,沉默半晌才說道:“一切都晚了。”
“樓底下那些人……是不是都還不知情?”
“是的,你覺得我有臉說出來嗎?他們如果知道喪屍病毒由我經手,我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補償給逝去的人。”
默然一陣,黃慶中又問:“到底是怎麼泄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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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擇善將事件簡單複述一遍,而後說道:“雖然是他打碎的,但這件事跟他無關,你們駁回文老師的請求,駁回我的請求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沒用的。”黃慶中突然小聲說。
李擇善皺起眉:“什麼沒用?”
“就算再回到從前,就算你把所有的利害關係都跟他們講清楚,甚至把未來提前告訴那些人,他們也未必會按照你說的去銷毀病毒。”
李擇善悄悄握緊了拳頭。
“利益至上,你以為他們沒有預見到S病毒的危害嗎?其實我告訴你,總部留有毒株,雖然它在這次災難之前沒有感染過任何人,但我們那邊其實也有研究員一直在做實驗。甚至曾經有人預測,S病毒如果實在控製不好,它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會使人像影視劇裡一樣‘喪屍化’,簡單來說就是失去行為能力,隻會毫無意義地癲狂錯亂。‘喪屍’這兩個字,早在好幾年前就有人提出了,總部或許沒能預料到S病毒會發生泄漏,但他一定清楚,S病毒危險至極。”
黃慶中嘲諷地笑了笑:“有一陣,我們研究員之間互相打趣,都說鈴蘭生物要轉型了,他們要放棄研究S病毒殺死癌細胞的特性,轉而去製作生化武器了。結果有人開玩笑說,做生化武器哪有做癌症藥物賺錢。”
“所以,就算是這樣,在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巨大利益麵前,他們也絕不願放棄。”
說到這兒,會議室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黃慶中霎時噤聲,他奇怪地和李擇善對視一眼,兩人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但其實這動靜並不是偷聽二人組弄出來的,周唱早和隋清明也是嚇了一跳,立刻扭頭,會議室與樓梯間距離很近,隻見那裡門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正一臉錯愕,顯然聽到了會議室裡的說話內容。
而這人周唱早恰好還認識,就是與桑優有過瓜葛的那個中年男人,他原本隻是想跟著從大廳離開的兩人,看他們究竟去乾什麼,誰承想居然無意間知曉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李擇善推開門走出來,見到周唱早和隋清明先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兩個知道S病毒的秘密,而後才注意到,不遠處竟然還站著一名隊員。
那人還沉浸在震驚之中,見罪魁禍首出現,表情轉而變得十分憤怒,他用手指著李擇善:“你……你他媽竟然……”
他零零散散聽到一些對話,認定李擇善就是導致喪屍爆發的元凶。
李擇善眼看事情瞞不下去,隻好放低姿態:“你聽我解釋……”
中年男人此刻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他四下裡尋找可以上手的武器,可顯然這裡沒有那些東西。他一抬頭看到一間敞開門的實驗室,二話不說撒開腿跑進去,覺得這裡麵一定有桌椅板凳什麼的。
李擇善連忙出聲阻止:“別往裡跑!地上好多玻璃製品,當心劃傷腿腳!”
聽到提醒,中年男人直接跳過地上的障礙,一口氣來到實驗室深處,他的麵前出現一個玻璃冰櫃,隻見裡麵整齊擺著一些小玻璃瓶,但又與頭領們拿到大廳裡的疫苗製劑玻璃瓶不太一樣,因為上麵都貼了標簽,寫著字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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