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口：“我不想回去，我爸爸總是打我，我怕疼。”
這件事最終還是來到了派出所解決，李擇善看到小姑娘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悄悄將民警拉到一旁：“這都快構成故意傷害了，你們一會兒要好好查查她是不是親生的。”
過了好幾個小時，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被警察拉著來到派出所，他一進來就衝角落裡的姚樂時罵罵咧咧：“小兔崽子不在家乾活，他媽的亂跑什麼？”
一個民警皺起眉頭：“這兒是派出所，你給我好好說話！”
“我自己的閨女，我不能教育她？”
“教育小孩子也要講究方式方法。”
“嗨呀，你們不知道，這小兔……丫頭片子調皮得很，難管教呦，現在不教育好，將來可是個禍害啊。”
“……”
事情最終由中年男人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不會再打小孩作為結尾，姚樂時垂著腦袋站在他身邊。
眼看兩人即將離開，李擇善忽然覺得於心不忍，她問警察要了便箋和水筆，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寫在上麵，上前拍了拍姚樂時的肩膀，狀似告別，實則悄悄將紙條塞到她的手心。
姚樂時果然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她自己沒手機，但會趁她爸爸喝醉酒，偷偷用他的手機給李擇善打電話，事後還會將通話記錄刪除，並提醒李擇善不要主動打電話。兩人就保持著差不多一月三四次的通話頻率，一直到姚樂時初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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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李擇善成了大山的常客，她不能直接給姚樂時錢，否則會被她爸爸收走，給她的三個弟弟用。
她會直接來到姚樂時所在的小學，在班主任辦公室幫她交上拖欠的夥食費，交不起的春遊費，然後特意買來牛奶和雞蛋，等她放學，親眼看著姚樂時吃進肚子。
後來，即便在這樣糟糕的環境，以及落後的教育資源背景下，姚樂時中考依然以優異的成績考進縣城最好的高中。
九年義務教育完成，她爸爸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不想讓她繼續上學，還不如直接嫁人算了，反正家家戶戶都是這樣做的。姚樂時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從家裡逃出來，在縣裡的小飯店後廚打了兩個月的工，然後直接去高中報到。
而這一切，她都沒有和李擇善說過，生活對於姚樂時來說確實很苦，但麵對李擇善時，她總是想以最體麵的方式。
不過後來李擇善也知道了這回事，因為打過來的那串號碼從那個暑假開始變成了公共電話。
九月初，她專門抽時間到姚樂時的高中一趟，幫她交夠學雜費住宿費，給她買了一部智能手機，還特意留下幾千塊錢的現金。
姚樂時的爸爸到學校裡鬨過幾次，姚樂時純當看不見他這個人，該乾嘛乾嘛，不去理會，直到他爸衝進女生宿舍，把李擇善送的智能手機砸得粉碎。
縣城高中發生了一起鬥毆事件，兩個當事人竟然是父女關係，姚樂時險些因為這件事被開除，不過好在從這以後，他爸到學校鬨事的頻率低了很多。
三年以後，姚樂時以全校第一，全市第六的好成績考入重點大學，就在李擇善上班所在的金水市的隔壁。至此，她才算是徹底擺脫了那個泥潭一般的原生家庭，即便那個地方已經把她當成優秀學生的代表，在一個中年男人的破口大罵中滿村宣傳。
李擇善是生物公司的研究員，姚樂時大學專業也就填了生物相關，她一路讀到博士，最後終於如願以償地跟李擇善做了同事。
兩人一起吃飯時，偶爾提到之前的事情，李擇善會開玩笑說：“看看我當年多麼獨具慧眼，就知道你是個搞科研的好苗子，看吧，果然沒錯。”
狹小的實驗室過道，李擇善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與此同時，猙獰的紋路開始由脖子爬上她的側臉。
“我就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孩子。”
“對不起，樂時就幫我繼續研究下去吧，好不好？”
徹底失去神智之前，李擇善伸出雙手，用力將姚樂時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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