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表現在蒼白泛青的臉色，還有那如同被砂紙摩擦過的嗓音。
喪屍的聲音就是這樣，模糊混沌，支離破碎，但黃慶中說話怎麼聽起來和正常人無異？
他們進入小診所已經有三四個小時了，再加上之前路上耗費的時間，黃慶中感染S病毒少說也有五小時以上，並且跟周唱早相比，他與病毒的接觸麵積更大，刺破的血肉更深，按理說……早就該變成喪屍了，最起碼也該出現一些初期的症狀。
診所裡有一扇位置偏上的窗戶，陽光將整個房間都照亮，幾乎沒有死角，姚樂時借著光線去觀察黃慶中的臉，卻驚奇地發現，那上麵未表現出半點蒼白。
無數雜亂無章的畫麵自眼前閃過，姚樂時深深鎖眉，到此刻，她似乎終於意識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一開始就錯了。
隻是還沒等她好好地將堆積的思維全部捋順，意外就發生了。
或許是沿途聞到了人類的味道，又或者因為這小診所不太隔音，三人說話的聲音傳到了外麵，總之至少有幾十隻喪屍圍堵在診所那窄小的木門外，吼叫和撞擊震得三人心口發顫。
肇豐的背包裡也留有毒株，不愁以後沒有病毒用來研製疫苗，所以黃慶中將自己那被S病毒汙染的背包踢到一邊，毫無畏懼地走向木門。
“一會兒我來擋住喪屍，你們趁機跑出去，注意別被咬到。”
反正他也感染了，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想辦法給其他兩個人留條活路。
姚樂時還沒將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沒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理清楚，但她直覺不能這樣做，下意識開口阻止：“不——”
這邊黃慶中已經將木門猛地拉開，兩隻胳膊向外伸展，摟住前仆後繼的喪屍，將它們用力往外推，給另外兩人的逃跑留出空隙。
他的衣衫被撕拉扯破，露出的肩頭立刻被咬出一個血洞，黃慶中大聲喊道：“快走啊！”
肇豐連忙拉著姚樂時往外跑，兩人經過門框時，無數喪屍瞪著白茫茫的眼珠子，呲牙咧嘴想要飲血吃肉，卻被黃慶中用身軀死死抵住。
走出去幾步，姚樂時突然回過頭，像是要證明什麼似地問道：“Morgan，總部有沒有拿S病毒做過人體實驗？”
黃慶中身上好幾處傷口都在往外噴血，他的眼睛迅速染上霧霜，聞聲用力甩了甩腦袋：“從來沒有！”
姚樂時的眼眶突然紅了，千言萬語都堵在心口，黃慶中拚著最後一點意誌力嘶聲力竭道：“快走！一定要好好活著！”
之後再也支撐不住，幾十隻喪屍的體重都壓在他身上，黃慶中終於向後仰倒，視力被汙染前，最後一眼看的是湛藍的天空。
姚樂時和肇豐不敢回頭，互相拉扯著深一步淺一步離開村莊，天黑之前，他們找到一處僻靜的橋洞，縮在角落裡望著眼前滾滾而逝的江水。
明月高懸，清輝灑向破敗的人間，不知靜坐了多久，姚樂時突然從地上站起來，她拿過肇豐的背包，從裡麵取出一小瓶S病毒毒株和一支注射器，抽出來幾毫升混有病毒的液體後，就要往自己的胳膊上紮。
肇豐劈手奪過她的注射器：“你瘋了，乾什麼？”
“給我！”
姚樂時跟他爭搶起來，兩人險些大打出手，肇豐想將這危險的東西扔遠一點，但附近都是江水，他生怕S病毒會汙染水源，隻能將注射器緊緊地握在手裡，絕不給失去理智的姚樂時。
姚樂時突然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動作，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然後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嘴裡念叨著不明含義的話語。
“不會感染的，真的，我知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肇豐見她不再搶奪，便將注射器放進包裹裡，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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