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地麵比空氣還要冰涼, 臉貼上去沒多久就快僵了，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周唱晚沙啞開口也無人回應, 隻能雙手撐著地麵，憑最後一點意誌力艱難爬起。
她從會見室出來的時候, 門外仍然站著帶她來的兩名獄警, 可能是屋子隔音效果太好，她們麵上未見任何異常, 拖著周唱晚的胳膊就要將她帶回去。
就算不知道會見室發生了什麼, 至少該知道來的人是誰, 周唱晚低聲問道：“如果嚴華和安雅都能見我，那能不能讓我爸媽過來一趟？我很想見他們。”
一個人充耳不聞，另個人皺眉, 語氣嚴厲：“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周唱晚咳了幾聲, 嘴角血沫堆積, 她抬起袖子用力擦擦：“沒什麼, 律師讓我好好準備開庭。”
剛回到2監舍, 馮姐就發現周唱晚的異常, 等獄警關上鐵門，腳步聲漸行漸遠，她連忙靠近，驚訝道：“不是見律師去了嗎？你的臉怎麼回事？警察打你了？”
周唱晚緊緊蹙眉，一個腳步不穩，踉蹌著撞在馮姐肩頭。
其他人見狀趕緊搭把手托住她的身體, 馮姐彎下腰, 小心翼翼將她抱到床鋪上，堆了幾層被子讓她靠著。
“他媽的, 舉報他們！”馮姐怒不可遏，“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警察就能打人了？還有沒有王法！”
“是……是嚴顧他爸和安雅，”周唱晚虛弱地說，“根本不是律師。”
氣氛霎時一片死寂，每個人眸中都流過憤恨，但很快變成忌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其中應該也有看守所方麵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比起警察，普通人似乎更害怕這些隱匿在大眾視野中的“有錢人”。
無數事實都證明，有錢有權，就是高人一等。
沉默一會兒，馮姐嘴裡又是罵罵咧咧的，但所有人都明白，不管私下裡罵得多難聽，麵對嚴華這種人，像他們這樣的普羅大眾，隻有躺在砧板上任其魚肉的份兒。
“你說你殺誰不好，偏偏惹的是……唉！”
周唱晚闔上雙眼，五臟六腑都難受至極，但她走到如今這一步也是沒辦法，被逼到絕境了，不奮起反抗，十年後同樣是死。
腹部傳來一陣絞痛，像是電鑽在裡麵啟動，周唱晚冷汗涔涔，不自覺弓起身體，伸手將棉衣下擺掀起來，想要查看傷勢。
“我去！”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先前以為周唱晚隻是被打了臉，誰知道原來更重的傷都掩蓋在衣物之下。
馮姐既氣憤又無奈，她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摸出一支跌打損傷藥膏，輕輕擠出來一部分在指尖化開，塗到淤青發紫的傷處。
周唱晚下意識想說聲“謝謝”，但注意力忽然被其他地方吸引住。
她手指抵在棉衣內裡，發覺不一樣的觸感，將衣服下擺往外卷，看見那裡有一處蹩腳的針線縫合痕跡。
衣服先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而後又封上，明顯不像生產廠家所為，周唱晚另一隻手也伸過來，稍稍用力，將針線扯開。
裡麵放著一張便利貼，經過幾天時間已經變得有些皺巴巴的。
“寶貝，在裡麵放寬心，我和你爸爸都不會放棄的，媽媽會給你請最厲害的律師，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熬夜，不要挑食，等著我們。”
一滴眼淚落在何歲的字跡上，暈開了墨水，周唱晚抬手去擦拭眼角，眼淚卻越擦越多。
她捏緊便利貼邊緣，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與此同時，看守所外停著兩輛車，分別是等嚴華和安雅的。
“爸，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身體。”
安雅白天接到嚴華的電話，讓她下午到看守所一趟，嚴顧死後，這兩個以往基本沒有交集的人倒是異常團結起來。
“等一下，”嚴華突然開口，“還早，要不再陪我去個地方，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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