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一審，在環境惡劣的看守所住了一個多月，加上今天聽到爸媽這段時間以來做出的努力，周唱晚的意誌終於從還算頑強變得有些搖搖欲墜，況且一想到未來周唱早很有可能因為自己的行為早已變成一具枯骨，她再也無法盲目自信，隻好將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孟律師身上。
“我明白了，孟律師，之前對不起。”
孟律師呼出一口氣，清清嗓子：“好，那咱們從頭開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原告律師所說，你蓄謀利用許願樹道具砸死嚴顧未遂，此事是否屬實？”
“屬實。”
“之前說晚會當天看見嚴顧出場，他的臉才和夢中凶手重合，是謊話吧？”
“是。”
孟律師沒流露出什麼特殊的表情，繼續問道：“那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周唱晚內心艱難掙紮著，沉默好久才回答：“我跟嚴顧確實有仇，如果我現在不殺死他，十年後他就會殺死我。”
……
饒是孟律師如此有耐心的人，幾次三番也快要受不了了，她閉了閉眼，疲憊地說：“小周，我就不說其他的，十年後的事情，你現在為什麼會知道？又是做夢夢見的？”
周唱晚想把手機的事情說出來，但很顯而易見，不管是跨時空打電話，還是做夢，結果都一樣，沒人會相信。
即便把當初與周唱早的錄音拿給孟律師聽，她恐怕也會認為這是周唱晚精神不正常的時候自言自語錄下來的，因為二人的聲音聽起來一模一樣，就算拿給專業機構，聲音鑒定估計也鑒定不出來年齡差別。
除非能再跟周唱早打一次電話，可是，周唱晚從始至終都不掌握通話的主動權，更何況如今自己被判處死刑，周唱早無論如何也打不來電話了。
此事無解。
“我其實……也分不清是不是做夢了，反正我就是知道，嚴顧在將來會殺了我，我主動出擊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自保，拯救我自己。”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孟律師隻能反複說服自己，麵前是個精神病人，患有很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件事的？”
“快兩個月前，大概是12月中旬。”
“哦，12月中旬，正是你半夜衝進友康醫藥亂砸一通的時間，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我想找到嚴顧。”
“想找到嚴顧，你該去的不是友康醫藥，而是諾華藥業。”
“嚴顧殺死我時，就在友康醫藥。”
“……好，那咱們從頭到尾捋一下這件事，你認為十年後自己被嚴顧殺死了，恐懼之下先是到友康醫藥找人，未果，然後得知嚴顧會參加金水市跨年晚會，便混進幕後，試圖用道具製造意外，未遂，於是最後，你坐在觀眾席，在節目開始之後搶奪群演觀眾的紅繩，上台殺掉嚴顧。”
“就是這樣。”
“發簪是早就準備好的最後武器嗎？”
“不是，發簪就是用來配漢服的，我專門著漢服是為了偽裝成後勤小姐姐，打算在給操控室的人送花茶過程中製造一點混亂，趁機按下按鈕。結果演出當天，我到現場才發現許願樹道具臨時調整，意識到原計劃可能沒法實現了，我本來想放棄來著，但開演之後，我的位置正好在群演旁邊，在她即將上場的時候，我感覺這是最後的機會，於是搶過紅繩，代替她上台。”
一切細節都能嚴絲合縫對得上，隻有動機依然令人難以信服。
“我發誓，這次我說的都是真的。”
孟律師不認為一個人在接到死刑判決後還能無動於衷，所以這次，她選擇相信周唱晚所說。
辯護方向大體不變，還是以精神障礙入手，將側重點放在被害妄想上麵，孟律師與周唱晚談了很久，兩人將案件捋了不下五遍，尋找出每一個可能被對方律師提問到的細節，提前準備好屆時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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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周唱晚問：“孟律師，你覺得二審改判的可能性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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