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
昨天半夜, 周唱早情難自禁地吻了周唱晚的額頭，後者隻是在睡夢中輕輕皺了皺鼻子，蹬幾下腿繼續睡覺。
周唱早抬手幫她把滑開的薄被拉至脖頸之下, 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年輕的自己。
她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平安健康, 沒心沒肺。
不知呆了多久, 周唱早起身離開主臥，扔掉了一身臟汙的衣服, 鑽進浴室把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腐臭氣息徹徹底底洗乾淨, 從周唱晚的衣櫃中找出乾淨睡衣穿上。
這時候, 她才感覺胃中空虛，餓得頭暈目眩，從金水回到西陽幾個小時, 周唱早滴水未進, 滿腦子想得都是怎麼救周唱晚, 殊不知自己都快因為低血糖暈倒了。
三更半夜估計沒有飯店開門了, 偏僻的周村也不支持點外賣, 周唱早隻能暫時用茶幾上周唱晚遺留的零食填飽肚子, 待天一亮便帽子口罩全副武裝，拿著她的手機出門覓食——反正付款密碼是她們兩人一模一樣的指紋。
清晨的周村處處鶯啼燕囀，道路兩旁桃花盛放，這個時空對周唱早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空氣中都是久違的安穩平靜。
她簡直想永遠待在這個地方，天知道當喪屍爆發之後, 周唱早有多少次希望能穿越回過去, 那些曾經在她看來極其無聊平淡的生活，成了無數幸存者內心最渴望的美夢。
當然了, 待在這裡還可以天天見到周唱晚。
從來沒覺得“遇見你”這三個字能如此美好。
周唱早兩手拎滿食物，在周唱晚撲到她身上擁抱的瞬間僵了一下，臉皮突然變得和滿地桃花瓣一樣透著粉紅，幸好有口罩遮著。
“咳咳咳，豆漿要灑了……”
聲音裡能聽出細微的逃避和掩飾。
但當周唱晚聽話地放開，收回胳膊，周唱早又覺得心中隱隱失落，不舍得溫暖細膩的呼吸就這樣離開她的耳際。
周唱晚接過早餐袋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將餐具拆開放好，又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皮筋，走到周唱早身後：“姐，你坐下來，我幫你綁頭發。”
周唱早還是第一次麵對麵聽到這個稱呼，聞言心中一軟，乖巧地坐到沙發上。
哪怕是染燙過無數次的頭發，都比周唱早的發質要好，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風吹日曬，她的頭發簡直像最刺手的枯草，沒有光澤，發梢全是分叉，輕輕觸碰就會產生部分斷裂脫落，雖然周唱早已經將其洗乾淨，但也能通過暗淡的顏色看出它經曆過的風霜。
有種淡淡的心疼在胸口彌散開來，周唱晚的動作儘量輕柔，小心翼翼地將發絲攏到一起，套上發圈，低低地綁了個馬尾。
周唱早看不見周唱晚的表情，但覺得她似乎異常沉默，試探著問：“怎麼了？是不是還有點臟？我已經洗很多遍了。”
“不臟，”周唱晚鬆開她的頭發，從沙發後繞到眼前，俯身捏了捏她過於纖細的手腕，“吃飯吧，我看你太瘦了，不夠的話我再幫你買點兒。”
周唱晚穿寬鬆的睡衣，抱著毛絨熊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周唱早把早餐風卷殘雲般塞進肚子裡，探身幫她倒了一杯礦泉水：“慢點兒吃。”
周唱早咬著包子含糊地“唔”了一聲，吞下去之後又不很認同地搖搖頭：“不能養成細嚼慢咽的惡習，否則一個不小心我就有可能會變成喪屍的食物。”
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個時空並沒有喪屍。
周唱晚悄悄歎氣，昨晚她魂穿到周唱早身上，從友康醫藥回到長相思那段路程比任何密室鬼屋恐怖片都要嚇人，她一聽到“喪屍”兩個字，都忍不住一陣生理性反胃，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氣味和空氣一樣無孔不入，包裹住全身，令人作嘔。
難以想象周唱早在那個時空都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她在那邊多待一秒都覺得缺氧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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