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
“免禮。”湛藍溫聲道。
裴仙樂將頭抬起來, 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她:“殿下找微臣……所為何事?”
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過來,搭在她的手腕上,湛藍微微笑著說:“不要緊張, 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裴仙樂身體一僵,被她覆住的手腕處隱隱有些發熱, 視線終於聚焦在公主臉上, 茫然神色映入她乾淨的瞳孔中。
湛藍這才收回手:“修撰用過午飯了嗎?”
“啊?”裴仙樂怔然片刻,低聲道, “沒有……”
每天忙都忙死了, 根本沒有辦法應時吃飯, 稍微離開一小會兒,掌事就會責罵她偷懶。
“正好,”湛藍道, “隨我一同去吃午飯吧。”
她不再自稱本宮, 很自然地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裴仙樂早就餓了, 跟公主一起吃飯更是求之不得, 但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眼身後翰林院的大門, 今日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湛藍看出她的擔憂, 側目看了門邊的侍衛一眼,後者轉身進入翰林院內跟掌事報告去了。
小小掌事,管不到公主頭上。
裴仙樂如願跟湛藍走了,她是偷偷跑出宮的,隨從隻有兩個丫鬟和一個暗衛,他們識趣地跟在後麵, 不會上前來打攪她們。
酒樓二層的隔間裡, 湛藍擦了擦嘴,托著腮看裴仙樂吃飯。
“公主殿下, ”裴仙樂不好意思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湛藍忽然歎了口氣:“上次見你,還是在瓊林宴上,如今好幾個月過去,修撰怎麼看上去愈發鬱鬱寡歡了?”
裴仙樂放下筷子,一言不發。
“是不是翰林院的人為難你了?”湛藍問。
從小在宮中長大,又跟隨東方燃曆經冷暖,湛藍並不是單純無知的少女,瓊林宴那天她就看出來了,一群男人聯合起來可勁兒排擠女狀元,真夠狹隘的。
她看不慣,於是特意舉杯恭喜狀元,出手幫了裴仙樂一把。
一眨眼都快到秋天了,湛藍心裡仍然記掛著她,怕她在翰林院再受欺負,於是特意尋了個日子偷跑出宮,就是為了來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果然不怎麼樣,雖沒有親眼看到他們是怎麼對她的,但從裴仙樂疲倦的神色和悵然的眉眼,就能窺見她的近況。
裴仙樂不答,像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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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湛藍道,“我回去就告訴母皇。”
“不要,”裴仙樂搖頭,他們是孤立她,但也沒到多麼嚴重的地步,為了這麼點小事告到皇上麵前,倒顯得她太脆弱了,“多謝公主殿下關心,微臣剛進翰林院,好多事情都不會,辛苦一點是應該的。”
“可是……唉。”
湛藍也能明白這個道理,還沒做出成績,先因為瑣事到皇上跟前礙眼,對她以後的發展不利,所以隻能作罷。
“微臣該回去了。”裴仙樂起身,她是個新人,不能離開職位太久。
湛藍也站起來:“我送你。”
她何德何能,讓公主親自相送,裴仙樂欠身道:“謝殿下。”
心情好了不少,看來在這南陵城裡,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
回到翰林院,裴仙樂坐下,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書卷,也不覺得枯燥了,她舒展一下胳膊,繼續伏案忙碌。
一切照舊,但有些地方好像跟從前不一樣了。
掌事以為她與公主關係匪淺,不敢再過分苛責她,翰林院其他人也陸續聽聞此事,平日裡稍微收斂了一些,不怎麼排擠她了,偶爾還會跟她說上兩句話。
雖說他們依然打心底看不上她,但裴仙樂的日子總歸好過不少。
打那以後,湛藍每隔一個月半個月的都會來翰林院一趟,有時候帶她去吃飯,有時候拉著她到街上閒逛,為的就是讓那些人以為她有靠山。
慢慢的,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裴仙樂是博覽群書的文狀元,湛藍也從小被母親教導著讀了很多書,她們之間逐漸變得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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