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看到陳將軍的營帳還亮著燈，想起昨日驛差過來說是有你的一封信，他到處找不到你，就拜托我轉交。”
“謝謝。”陳驚寒接過，是師父寄來的家書。
她臉上硬冷的神色變得柔和，嘴角眉梢掛上暖意。
曲通直羨慕地看著她手裡的信，他這輩子最崇拜的人就是郝大將軍，曾經還幻想過成為他的部下，可惜，他們之間沒有緣分。
注意到他的眼神，陳驚寒晃了下信封：“你想看？”
“啊？”曲通直連忙擺手，麵色稍顯窘迫，“哎呀，這多不好意思，我、我不看……”
“想看就過來。”陳驚寒淡淡道，徒手拆開信封。
曲通直不由自主地湊近。
他原以為郝大將軍會在信裡與陳將軍討論戰爭局勢，或者作為師父給徒弟指點一二，卻沒想到占據大篇幅的都是很瑣碎的小事，天氣冷了別忘添衣，腸胃受過傷不要喝太多酒，照顧好自己等等等等，滿滿都是父親般的操心。
“郝大將軍對你可真好，”曲通直感慨道，“我爹都沒這麼關心我。”
陳驚寒會心一笑，將信好好收進懷裡，明月清輝灑在她的肩頭，也落在千裡之外郝戰國的眼中。
次日，曲將軍和任將軍先後離開，兵分三路繼續北上。
杜淼和他的伍長都挨了板子，但這件事沒完，陳驚寒開始特別留意杜淼，她發現這小子確實有點奇怪，按理說想當逃兵，最合適的時機是在戰場上，趁亂逃跑不容易被發現，但他一次也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意圖，打起仗來還算認真，反而一旦歇下來，他就開始各種心神不寧，沒事兒就往營地周圍徘徊，估計是在研究逃跑路線。
杜淼從前兩次失敗中汲取了教訓，第三次逃跑終於避開軍營所有人的視線，當他即將跨越界線時，一柄長劍突然橫在他麵前，硬生生將他與自由阻隔開來。
陳驚寒側目道：“再往前走一步，就算脫離軍營了，逃跑三次是板上釘釘的死罪，要不要試試究竟是你的腿快？還是我的劍更快？”
就差最後一步，杜淼想繼續往前邁步，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他很快打消了從陳將軍劍下逃脫的念頭，那太癡心妄想。
陳驚寒收回劍：“這是最後一次了，杜淼，下回我不會再攔你，我會看著你逃出軍營，然後把你抓回來絞死在所有人麵前，你的事跡會被張貼在家鄉最顯眼的位置，你的三代會受你連累，一輩子不得翻身，逃兵的名聲會像影子一樣跟隨你的家族，永遠無法抹去。”
杜淼麻木地聽著，好像一具無知無覺的木偶。
陳驚寒轉身欲走，就聽他撲通一聲跪下來。
“求陳將軍把我趕出軍營，”杜淼聲淚俱下地哀求，“求您，求您放我離開這個地方……”
陳驚寒冷漠道：“說的好像是我逼你當兵一樣，當初你可是通過募兵自願進來的，就算現在後悔了，人也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任。”
聞言，杜淼哭得更厲害了。
“不是自願……我不是自願的，是父母覺得男兒該上戰場保家衛國，所以不顧我的意願，強行逼迫我從軍，那一年我本來要去參加科舉考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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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淼出身底層，雙親都沒什麼文化，非常容易受社會風氣的影響，早些年重文抑武的時候，他們覺得孩子得多讀點書，於是砸鍋賣鐵供杜淼的大哥二哥上學，結果他們沒讀出什麼名堂，杜淼倒是拿著哥哥們帶回家的書看的不亦樂乎。
這些年東方燃專注北伐，風氣漸漸扭轉，民間開始以從軍為榮，杜淼讀了很多年書，興致衝衝報名當年的縣試，卻被父母一紙募兵令送進了軍營。
所以杜淼才會第一天就逃跑，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戰場上，每晚做夢都想回到科舉考場。
杜淼實在沒招了，哭求陳將軍將他趕出軍營。
說實話，陳驚寒無法共情他的遺憾，因為他生來就有得選，隻不過走上了一條不喜歡的路而已，而她和裴仙樂，得靠皇上開恩才有資格進入考場，天下多少沒趕上那三年恩科的女子，她們壓根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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