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總不可能弄瞎天下所有人的眼睛，她理解東方燃的無奈和痛苦，也願意前去南陵護駕，即便這對君臣曾經有過嫌隙。
隻可惜，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屍花來勢洶洶，短短數日就將臨川城給淹沒，以現有的寧軍數量壓根抵擋不住，太尉和舒銅川先後被感染，其他留守的武將也大都沒能活著走出這座城池。
至此，大寧疆域已失去七成。
屍花蔓延的速度進一步加快，甚至超過了東方燃南下的步伐。
抵達南陵的第二天，明月公主就被感染了。
而在此之前，她的孩子和夫君也都在這一路的流亡中相繼離世。
咽下屍花的瞬間，湛藍就知道自己沒救了，也不想再做無謂的掙紮，她見了東方燃最後一麵，表達身為兒臣卻無法儘孝儘忠的遺憾，然後拔劍自刎。
江山保不住，子民救不了，皇女也死在眼前，東方燃滄桑渾濁的眼眸中隻剩空洞，她望向地上流淌的熱血，直到逐漸乾涸。
負責一路護送東方燃南下的將領是任大任，他勸皇上儘快離開，屍花近在眼前，南陵已經不能待了，他們必須去往更遠的地方。
恍惚間，東方燃覺得自己像隻老鼠，同伴吱吱吱地提醒她，快跑！貓來了！
可是，能跑到哪裡去呢？
東方燃不想到最後走投無路，隻能葬身於冰冷的大海。
不跑了，到頭了，認輸了。
東方燃在行宮附近找了處荒地，挖掘墓坑打算將湛藍掩埋，沒有棺材，沒有喪禮，寧朝公主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土坑裡，昂貴衣衫變得臟汙不堪。
即將填土的時候，一朵屍花從湛藍脖頸的傷口裡露出嫩芽。
任大任就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鐵鍬，眼看著皇上跳進墓坑，他心中大駭，下意識伸手想抓住她，但已經晚了。
“皇上！”
他的視線不在公主身上，因而逃過一劫。
一片死寂中，東方燃從墓坑裡爬上來，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塵埃。
“皇上！”任大任第一次這樣驚慌失措，以至於有些語無倫次，“您快、快試試能不能吐出來！屍花吐出來！”
東方燃平靜地接過他手中的鐵鍬，掩埋自己的女兒，掩埋大寧的希望。
黃土逐漸覆蓋住明月公主的屍身，任大任撲通跪下來，心如死灰：“臣護駕不力，臣罪該萬死……”
說什麼都沒用了。
南陵行宮各處都收拾得很乾淨，東方燃忍著隱隱的腹痛，一步一步離開公主的墓葬，推開門進入寢殿，揮手讓宮女們都走吧。
不是暫時回避，而是就此離開。
她也讓任大任離開行宮，但他說什麼都不願意走，寧可留下被感染，也要護送皇上最後一程，這是身為臣子的責任。
東方燃的嘴角彎了一瞬，很快就被苦澀代替，她輕輕關上寢殿的門，走向屋內那張木桌開始研墨。
任大任一掀衣袍，沉默地跪在寢殿外。
轉眼就是一夜過去，陳驚寒趕來南陵行宮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抬頭望了眼大門緊閉的寢殿，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皇上在裡麵嗎？她怎麼樣？”
任大任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回答了問題。
陳驚寒麵色複雜，她走上前幾步，屈指敲了敲門：“皇上？”
喊了好幾聲，裡麵終於傳來微弱的咳嗽。
“草民陳驚寒，求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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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沒有回應，宮女都走了，無人傳話，也許是隔一定距離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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