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了彎眼:“事已至此,師姐又為何要自責?若事事都要自省,不若多挑挑旁人的毛病。”
雲笙吃著糖,輕輕眨了一下眼。
山道內飛來一寒鴉,停在沈竹漪的臂彎之上。
寒鴉似乎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沈竹漪眼眸中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看著走在前邊的雲笙,對寒鴉道:“告訴他們,不必來了,許元德已死,去找下一個。”
回時比去時的路途要順遂很多,水路過後便是陸路。
水路過得順遂,除了有幾隻心智未開的妖獸擋路,被沈竹漪一劍殺之後,再無任何阻礙。
直至一日,他們到了必經的桐州。
想要離開桐州時,卻被設立的關卡攔住了去路。
此地名為桐州,據說這位新晉的薛太守和廣陽宮關係匪淺,他仗此強搶民女,搜刮民脂,已然成了盤踞在此的地頭蛇。
就在幾日前,薛太守新納了一房小妾,誰知這小妾竟是孽鏡台的人,正是來尋他複仇的。
孽鏡台是一股近來興起的叛軍勢力,其中皆是死士,他們戴著惡鬼麵具,刺殺王庭官員,掠劫官田和靈脈,一時之間,王庭之中人心惶惶。
這小妾入府當日便刺殺了薛太守,薛太守因獵蛟得來的鱗片護住了心脈,當即便封鎖了桐州,下令抓捕那名女子和孽鏡台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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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無奈,隻得在桐州多待上一日。
桐州這幾日鬨得人心惶惶,雲笙在酒樓用早膳時,好心的老板娘提醒她,像她這個樣貌年紀的小姑娘少出去走動,要是被那個薛太守盯上了可就糟糕了。
雲笙嚇得用油紙包上幾個艾葉糍粑就想走。
誰知到了城關,還是被攔了下來。
理由是雲笙和沈竹漪因身形年紀都與前幾日刺殺太守的那群人相似,就這般被扣進了太守府。
雲笙以為沈竹漪會做些什麼。
可不知為何,他並未出示蟠龍令,甚至也沒有動刀劍。
他這般做想必有他的用意,於是雲笙也沒有擅自暴露蓬萊宗的身份。
太守府內繞院而建的遊廊旁種著鳳竹與鬆柏,翠蓋亭亭,危石砌成的假山,池塘上點著數枚荷花燈,波光粼粼中,幾尾金鯉自下掠過,泛起陣陣漣漪。池水縈回,草木扶疏,好一片風雅景致。
隻是雲笙沒有半點欣賞的意思。
她和沈竹漪隨著那些被抓的人一起,到薛太守跟前給他過目指認。
雲笙自稱和沈竹漪是兄妹,來桐州省親。
篩選了一輪,薛太守已經確定,他們並不是孽鏡台的賊寇。
可是薛太守卻沒有放他們二人離去。
夜裡開始下起細雨,廊下的燈籠在雨中輕搖。
薛太守的傷勢還未痊愈,靠人攙扶著,他打量著二人道:“你們兄妹二人生得倒是不錯,讓本官開心了,就留你二人在身旁伺候。”
無人理會他,他窘迫一瞬,朝雲笙道:“過來,嘗嘗這進貢的石榴,你自鄉裡來,怕是沒有嘗過。”
雲笙沒有動,沁涼的細雨浸潤她的薄衫。
她沒想到,這太守不僅好色,還男女皆可,頓時心生厭惡。
她的不以為意讓薛太守變了臉色,他將侍女剝好的那一盤石榴拂在地上:“孽鏡台的那群東西敢忤逆本官就算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般無視本官?本官就是桐州的皇帝,在桐州呼風喚雨!”
石榴滾落一地,薛太守用腳碰了碰,威脅雲笙道:“這石榴是本官賞你的,你不吃,本官要你死無全屍。”
薛太守身側的兩名侍衛已然抽出刀刃。
雲笙的手剛摸向袖中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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