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淩姑娘能擺正身份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變得格外漫長。
淩曦幾乎能感覺到沈晏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地遊移。
這審視目光，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過了好一會兒，沈晏才緩緩開口，隻吐出一個字。
“好。”
一個字，卻仿佛千斤重。
淩曦垂下眼睫。
她知道這聲“好”的背後，藏著許多未儘之意。
沈晏又將茶杯斟滿，手指輕叩桌麵。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淩曦的心上。
“既入沈府，望淩姑娘能擺正身份，與之前種種斷個乾淨。”
淩曦明白沈晏的意思。
他是在提醒她，要明白她如今的處境、身份，別耍花樣。
若是她做出什麼對不起他、對不起沈府的事情，沈晏可隨時舍棄。
淩曦深吸一口氣，福身道：“公子放心，妾身明白。”
這一聲“妾身”，倒是讓沈宴有些意外。
她倒適應得快。
沈晏的視線依舊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確認話中真假。
淩曦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不閃不躲。
沈晏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很好。”他緩緩起身，走到淩曦麵前，居高臨下地。
他伸出手，輕輕抬起淩曦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希望淩姑娘能記住今日的話。”
他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淩曦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疼，但她沒有退縮。
她直視著沈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子放心，我絕不會忘記。”
這次不是“妾身”，而是“我”。
沈晏滿意地笑了笑，鬆開了她的下巴。
“最好是這樣。”
“回府。”沈晏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淩曦低眉順目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別院的下人們好奇地打量著她，有些甚至認出了她來。
他們竊竊私語，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淩曦目不斜視，隻當沒聽見。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取得沈晏的信任，在他的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至於賀明閣，早晚有機會收拾他！
沈家的馬夫得了訊，牽著馬車迎了上來。
見沈晏身後還跟著一位姿容絕世的女子，不由一怔。
那女子一襲素雅的衣裙，卻掩不住她眉眼間的清麗脫俗。
馬夫在沈府當差多年，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可眼前的這位，卻讓他有種驚豔的感覺，仿佛世間一切顏色在她麵前都黯然失色。
他不敢多看，連忙將踏凳搬了下來。
“回府。”
沈晏丟下兩個字，便自顧自地上了馬車。
淩曦跟在他身後，進了車廂。
車廂內空間不大，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
沈晏一進入馬車，便閉目養神起來。
淩曦是頭一次坐古代的馬車。
剛開始還挺新鮮，可馬車畢竟是木製結構，走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得厲害。
不一會兒，淩曦就覺得晃得頭暈腦脹。
再加上昨夜幾乎沒怎麼睡，困意一陣陣襲來。
這古代的馬車，可真夠顛的。
淩曦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嘀咕著。
她偷偷瞄了一眼對麵的沈晏，依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睡著了？
淩曦心裡犯嘀咕。
要不，她也眯一會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製不住了。
淩曦強撐著眼皮，堅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困意。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最後，實在撐不住了，身子一歪，靠在了車廂壁上。
沈晏卻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她睡顏恬靜，毫無防備。
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毒性凶猛，蝕骨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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