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裴星藏一同拜訪祖父。
二姐前一晚就請身邊人來給她和母親說了緣由,數落了一番二姐夫,因虞瓔和程憲章訂親的事,二姐夫裴星藏告訴了鄭泊如,鄭泊如便找到裴星藏,讓兩人找個名目來虞家,他想親自找虞老爺子問問,二姐夫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二姐覺得這事鬨得不好,虞家既已選擇程子均,二姐夫就不該湊這熱鬨,偏偏他已經答應鄭泊如,又自覺沒什麼,二姐也攔不住,便隻好將其中始末說與娘家聽。
虞瓔聽說這些也是頭大,她並沒有一定要在鄭泊如和程憲章兩人之間選一個的意思,但這事卻弄得如此迫切,導致她完全不知怎麼應對,所以繼續躺床上,諸事不理。
反正鄭泊如要找的也不是她。
鄭泊如這一趟來得冒昧,他與虞瓔一未說媒二未提親,什麼也不算,人家既定了程家,便是作出了選擇,自己也就不用來了,可他在思慮兩日後還是放不下,決定來問個究竟。
據他所知,虞瓔並沒有要嫁程子均的想法,那虞家多半是出於家族之計的考量,既如此,能選程子均,為何不能選他?
他知道之前虞老爺子是屬意他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了卦,甚至在虞家有危時他也儘力幫忙了,他想不通是什麼原因,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
裴星藏稱替家中大伯來拜訪虞老爺子,給虞老爺子帶了兩包新茶過來,鄭泊如也替家中長輩拜訪,寒暄完,便請求與虞老爺子相談兩句。
到房中單獨剩下兩人,鄭泊如起身向虞老爺子行了一禮,隨後道:“虞公,您該能猜到晚輩因何而來,我本欲近日上門求娶三娘,我以為虞公是讚同的,卻不知為何突然另許他人。據我所知,三娘也是不願意的,不知虞公是出於什麼考量?”
虞老爺子從收到拜帖就知道他目的,自己也知道,於情於理,該給人家一個解釋。
隻是這解釋,實在不好說。
他隻好回道:“先前我的確是盼望著能與鄭家做姻親,我那孫女頑劣任性,也難得棲舟你能擔待,隻是後來思來想去,鄭家是禮義之家,阿瓔實在不堪為良配,去了鄭家怕反倒引起兩家嫌隙,因此才作罷。隻是程家提親來得急,未曾親自上門去與棲舟詳說。”
鄭泊如看著他道:“虞公,三娘沒有頑劣,該守禮的時候她絕不會失禮,您也知道我此番過來絕非做樣子,我就是想知道實情,想看看……”
他壓低了聲音,又萬分誠懇道:“是否還能挽救,還能作改,我也是真心求娶三娘的。”
虞老爺子歎了一聲氣。
鄭泊如靜靜望著他。
他沉默好久,斟酌著用詞,說道:“棲舟也知,前不久宮中那樁大案,將虞家推向了危亡境地。棲舟還曾與我遞了許多消息,又在聖上麵前替娘娘說好話,我萬分感激。
“隻是在那之前,我也求到了程子均麵前,畢竟曾是翁婿,實在走投無路。他向我承諾,關於案件,他會稟公執法,在大理寺卷宗呈上禦史台那一刻,但凡他發現有不公之處,必然不會簽字。
“若皇後娘娘無罪,他也會替娘娘辯論朝堂,仗義直言,我感激他恩情,因此將阿瓔嫁給他,我如此說,棲舟當明白了。”
鄭泊如一開始不明白,後來就想明白了。
是交易。
在很早的時候……不,應該是在虞家最危急的時候,也就是皇後被查、虞瓔也被帶去大理寺的時候,虞老爺子找到了程子均,求他幫忙。
那個時候程子均承諾了他,如果大理寺要將案子做成冤案指向皇後,他便將案子駁回。
至於為皇後娘娘辯論朝堂指的是什麼呢?對……那時候人人都猜測大理寺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要廢後。程子均的意思是如果皇上要廢後,他就在朝堂上上書反對。
他由皇上一手提拔,自己全無背景和根基,竟會反對皇上,反對廢後?
還是說,他那時候就看出皇上不會廢後?
不,不可能有那樣的把握,連皇後本人都沒有這種把握,若有也不會意圖自焚了,所以程子均隻能猜測,隻能押注,卻不會有百分百的把握。
轉而鄭泊如又發現依然不對,虞公第一時間求助的對象當是他才是,他也的確悄悄告知他消息。
繼而想起那日打完馬球程子均對自己的告誡,鄭泊如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不是虞公求到程子均麵前,而是程子均主動找到虞公做的這場交易,他保住虞家,虞家將孫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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