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謝昭君在流竄著的冷冽風中被發現。
注意到謝昭君,老者揚起目光,對他笑了一下,朝他揮了揮手。
坐上秋千的那一刻,謝昭君懊惱起來,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才答應了老者的邀請?
也許是注意到謝昭君的窘迫,老者道:“我每天都有擦,鐵鏈不臟的,雖然看起來鐵鏽很多……”
雖然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但謝昭君並沒有說出來,隻是抿了抿唇,擠出一個嗯字。
握上秋千旁的鐵鏈,並不冷,其上還殘留著小男孩手上的餘溫。
小孩子在旁邊咯咯地笑,謝昭君校服的白色衣角被風吹起淺淺的弧度,被吹動的發絲揉亂了謝昭君的目之所及。
心中的陣陣酸澀似乎都被撫平了些許。
小孩子在一旁其樂無窮地追著蝴蝶,謝昭君和老者坐在草地上,靜默不語。
“小朋友啊,心情好點了嗎?”
謝昭君點了點頭,出奇沒有反駁。
他抱著膝蓋,睫羽上盈著淺淺的碎光,像是水中被落葉打得零碎不堪的舊影,寥落又孤寂。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開口時竟有些滯澀。
“您……您相信世界上會有完全不求回報,沒有私心的關心嗎?”
“啊,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老者像個老練的聆聽者,靜靜地聽著謝昭君的問題,臉上的一道道褶皺仿佛時間長河中濺起的波紋,無聲卻包容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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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正麵回答謝昭君的問題,老者將目光落到奔跑著的小孩子身上,自然地壓低了聲音。
“幾年前,這孩子的父母喪生於火災。”
“救人的時候,他奄奄一息的父母將護住的他遞給我,自己則永遠留在了裡麵。”
謝昭君睜大了眼睛,一下子懂得那孩子臉上蜿蜒的疤痕從何而來。
“事實上,我和他們素不相識。”
“衝進火場的時候,我腦海裡完全沒有什麼算計,隻是想那麼做,便一腔孤勇地做了。”
他一笑,牽動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也許我唯一的私心……”
“就是不想看見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倉促而無力的死去吧。”
震驚也好,心酸也罷,謝昭君好像忽然懂得了自己方才停滯不前的原因。
——是羨慕。
對這樣深厚感情的羨慕,對笑容的羨慕,也許還有……對愛的羨慕。
因為無法擁有,無法融入,所以羨慕,所以渴望擁有,渴望融入。
但他不敢,所以羨慕也隻能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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