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做出大義凜然的樣子,也並非恨你明明知道我小師妹不愛爭鬥、與人為善,卻還是故意欺瞞於她。”
蒼舒態度溫雅地發表了一番毒辣苛刻的評價,仿佛看不見顏雙枝已經麵如金紙。
直到最後,他才說道:“我隻是對你隻因我小師妹初出茅廬,就把她當做不諳世事的懵懂稚童感到不快。”
顏雙枝一怔,將目光轉向葉鳶,而葉鳶忽然聽到自己被點名,也不禁眨了眨眼。
見到對方帶著歉疚的複雜神情,葉鳶對她笑道:“在你看來,我或許是在借我師兄的本事狐假虎威,而我師兄又十分溺愛我,於是你覺得隻要拿捏住了我,我師兄就拿你沒有辦法了。”
顏雙枝被說中心思,越發低下頭去,不敢看她,卻忽然感到被戳了一下額頭。
修士對周身動向十分敏感,顏雙枝自認資質卓越、修為不俗,卻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下動作,雖然對方此刻並無惡意,但如果她手中拿的是銳器,後果則不堪設想。
一絲驚懼從她心頭閃過,顏雙枝抬起頭來,看見了葉鳶微笑的臉。
“但我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天真和無用……不瞞你說,我可聰明著呢。”葉鳶說,“我最後問你一次,如果我們助你調查清了撫仙郡的修士失蹤案,你當真會帶我去見顏飛章對麼?”
顏雙枝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百般滋味在她心中翻湧起來。她想起奄奄一息的懷永郡,定了定神,暫且將思緒壓下,對葉鳶行禮道。
“的確是我妄然了。”她說,“向你許諾之事,我願以道心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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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鳶看她額前閃爍起微光,確認這道心魔誓的確起效後,葉鳶大鬆了口氣。
“好,我們終於能來談談正事了。”
她說。
“簡單來說,顏道友——請你現在立刻入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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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走上前來,為顏雙枝麵前的銅樽注入酒液,從醇厚而不喧然的酒香中,顏雙枝辨認出那必定是很好的酒。
懷永郡曾經也有過這樣的酒。
但現在,隨著靈脈日益衰弱,懷永郡的土地漸漸衰敗下去,自去歲開始,顏雙枝已經下令將原本種植靈植的靈田全部改種稻黍,但即使如此,一年勞作下來,獲得的收成依然難以填飽城人的肚子。
如今的懷永郡已經沒有能夠用來釀酒的糧食了。
顏雙枝舉起酒樽,卻並不飲那杯酒,她抬眼看向主座上的涵容真人。
四十多年前,在北辰顏氏的論星大會上,她與涵容真人曾有過一麵之緣。
論星大會百年一度,說是整個北辰洲最重要的修真者鬥武大賽也不為過,因為在論星大比上,不僅要按照賽果決出新的天乾地支組成二十二天衍,更會依據排位重新分配靈脈。
而四十年前,無論是顏雙枝所代表的顏氏,還是涵容真人所代表的顏氏,都在論星大會上折戟。
自那以後,顏雙枝與她的懷永郡經曆了一段艱難而痛苦的歲月,而本擁有類似命運的涵容真人和撫仙郡卻——
但真是如此嗎?
涵容真人已經有五百餘歲,看上去卻更比四十年前更容光煥發。
“我竟不知懷永城主遠道而來,實在怠慢。”這位素有仁名的撫仙城主對顏雙枝告罪,然後又把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兩位修士,“卻不知這兩位是……”
顏雙枝簡單說道:“這兩位是我懷永郡的客卿。”
“原來如此。”涵容真人隻是一笑,並不深究,他看向擺在中央的一口大鼎,說道,“雖然修真者不應受口腹之累,但我多年前偶得一口日月鼎,以此鼎煮食,能令凡食滿蘊靈氣,對修行有益……今晚我欲借日月鼎、在射星台設宴,還請懷永城主賞光。”
顏雙枝笑道:“閣下盛情,我卻之不恭。”
涵容真人招來三名侍者,吩咐道:“先帶三位貴客去客室小做休整。”
葉鳶見到其中一名侍者走到麵前來,正畢恭畢敬地垂首等候著,便站起身來,在他的指引下離開。
這三名侍者本來走的是一向,但到了某個岔路,卻要分別轉往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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