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葬在那廢墟之下,成為人們漸漸不再提起的往日舊影。
“五百年前,我隱隱算出大災落於荒海,卻不知應在魔龍身上——這幅卦麵倒比當年更清晰些。”丹鼎門主望著卦盤說道,“但我雖看出其中對應‘貪狼相’的是荒海秘境,卻仍不知‘七殺相’指向何人。”
“七殺為極凶之煞,此相參入卦中,尊下將其解作何格?”
“自然是魔王格。”丹鼎門主鷹瞵虎視,淩厲如刀,“所以才應解出‘七殺’所指,未焚徙薪。”
“正如你所言。”百裡淳終於還是歎息道,“若殺死此人,便能將大難消滅於未然,也算是便宜之策了……尊下如何辨讀‘七殺’卦象?”
“從卦麵上看,‘七殺’隱隱纏連舊災,想來是與天梯摧折有因果之人。此外,‘七殺’介於生死門間,卻與‘貪狼’相近……”
“生死混沌,吉煞相食,也許暗喻的是奪舍掠魂者。”百裡淳一一解讀道,“此人與荒海秘境有些關聯,也許線索就在秘境中。”
他抬起眼來:“尊下不也正是為了此事來洛書島嗎?”
丹鼎門主笑了幾聲:“如今到洛書島來的人太多了,受卜筮指引的也不僅你我,更有些偷奸耍滑之徒,還想伺機從秘境中討些好處。歸根結底,洛書島上的這些異客,若不為仙門大比,便是為荒海秘境而來。”
“興許‘七殺’也不例外。”百裡淳點破了對方話中的意思,微笑道,“泥沙俱下,還望尊下明察秋毫。”
話到這裡已經說透,也說儘了,丹鼎門主又變回了那個小老頭,慢騰騰地收起卦象,推開棋盤。
百裡淳問他:“不下了麼?”
“不下了。”丹鼎門主說,“總和老東西下棋有什麼意思。”
百裡淳冷不防地被個最老的老頭叫成“老東西”,還沒反應過來,那可惡的老頭兒已向門外招了幾下,不一會就喚來一個徒子,徒子走到他麵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本薄冊:“不負掌門之命,弟子搶到了今日的話本。”
丹鼎門主接過小薄本,興致勃勃地讀了起來,期間還不時發出嘖嘖讚歎聲,百裡淳終於忍不住問道:“是什麼話本這樣有趣,讓你特地派弟子去買?”
“那可真是有趣極了。”丹鼎門主的雙眼緊緊粘在書頁上,心不在焉地回答道,“這話本講的是個年輕後生入世除魔,抱得美人歸的故事。”
“這有什麼意思。”百裡淳一擺手,“那你是沒見過好話本,真正的好故事都在我們東明山腳……”
“說來這話本也和你們東明山有點關係。”丹鼎門主的白胡子一顫一顫,“據傳,其中故事並非憑空臆造,而是有實可循的,書中寫的這名後生似乎正是無霄門人、劍君座下的弟子——哎,你怎麼把杯子打了?”
百裡淳眼疾手快地接住被自己不小心帶翻的玉杯,隨手擺在一旁,忙不迭地問道:“什麼劍君座下弟子?這話本裡都寫了什麼?”
那老兒搖頭晃腦起來,悠然長敘道:“話說桑洲極北,有座東明山,東明山上,有一無霄門……”
百裡淳知道他在戲弄自己,索性從抬手去搶,丹鼎門主早防備著他這一招,使了個小障術躲開百裡淳的爭奪。兩人在這棋盤大的方寸之地中數變攻防,招式紛繁,無不精妙奇巧,幾息之中,如兔起鶻落,薄冊已在兩人之中易主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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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又一次落在百裡淳手中時,丹鼎門主沒有再搶,而是眯著眼睛,捧起杯熱茶啜飲起來,百裡淳翻看了幾頁,表情愈發驚詫。
“你說這些故事都是真的?!”百裡淳問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家弟子我最了解……”
“等你家弟子找回來了,你自己問問他不就是了……喔,差點忘了告訴你,還有件事。”丹鼎門主說,“你可知道和你家弟子一起失蹤的女修是誰?”
百裡淳又驚道:“那是位女修?”
“可不是等閒女修。”他說,“傳聞說,她正是書中所寫,令你家弟子情根深種的那位女子。”
說到這裡,丹鼎門主的八卦談興越來越濃:“哎,你說,他們倆不會是私奔了吧?”
“……”
百裡淳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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