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就像水滴彙入河流,枝葉朽於泥土,你知道,這算不上是死……”
“那‘蒼舒隱’呢?”葉鳶察覺了蒼舒不著痕跡的回避,於是捉住了他的手臂,“從此之後,他便消失了嗎?”
蒼舒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異常克製地輕輕撫動葉鳶的發絲,然後是她的眉眼。
葉鳶躲也不躲,緊蹙眉頭看著他。
世人總認為魔境主心思難測,殊不知人類之心對於蒼舒而言也一樣難懂,但這樣的他卻在這一刻讀懂了她的心。
“你在為我感到悲傷。”蒼舒隱忍不住彎起唇角,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你是在意我的,你也在為我的離開而不舍,正如我此時的感覺一樣,對嗎?”
他看起來真是高興極了,高興得若是讓他去雪麵上奔跑,他一定會跌好大一個跟頭。
葉鳶想到那個場景,也不由得笑了一下,但這笑意很快又被埋在了沉重的憂傷之下。
“我聽見剛才顏思昭說愛你,但說實話,我並不能確切地理解其中的含義。我自然是喜歡你的,但是,愛與喜歡又有什麼分別?”他笑著說道,“但是阿鳶,就在此刻,我確信在‘蒼舒隱’的一生中,最令我不舍的就是你,唯有你。”
空間波動在這時穿透了屏障,葉鳶仰起臉,看見極遠處已出現一輪極其碩大的亮影。
在她分神時,蒼舒推了她一把,葉鳶冷不防跌出屏障,重新想起自己來到此處的使命,於是她爭分奪秒地飛身奔向“天道”的核心之處,在身周聚集起劍意。
“所以我想,恐怕是為了與你相逢,我才降臨於世的。”
在出劍之前,葉鳶聽見蒼舒說道。
“你說……這樣終歸能算得上是‘愛’嗎?”
“天道”的核心被葉鳶的劍意剖開,塵埃似的種子從中湧出,瞬息便飛往葉鳶無法觸及之處。
葉鳶猛地抬頭,隻見那些種子被卷入了銀河之中,銀河粼粼流淌的儘頭逐漸浮現出一顆無比巨大的紅色星球,種子流入纏繞在紅色星球周圍的霧靄,仿佛被送入星球的巨口,頃刻就被能量渦流碾碎為塵。
宇宙重新歸於靜謐。
這便是最後了嗎?
她轉過身,想去問站在那裡的蒼舒隱。
但是等她向背後望去,那裡已然空無一人。
但在無聲之中,似乎有一陣星塵拂過她的發梢,對她說道:
“是的,阿鳶,這便是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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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鳶在龍背上醒來。
回到現實世界,她的眼睛仍然無法視物,於是她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雲不期回答道:“快要天亮了。”
葉鳶“哦”了一聲,隨後又問道:“思昭呢?”
“師尊先你一步醒來,他回到東明山去了。”
“我們呢?我們也要回東明嗎?”
“我們暫且不回東明。”雲不期說,“我們要去的是北辰洲,據師尊說,太澤山的鴻軒尊者正在那裡等候你。”
葉鳶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爬起身來,盤腿而坐,風掠過她的臉頰,她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抓住其中的一束。
風自然沒有被她捉住,但暖融融的觸感仍留在她的掌心。
“天氣好像變暖了,是不是?”
“嗯。”傷痕累累的黑龍平靜地說道,“也許是春天要來了。”
他們很快抵達了太澤山,鴻軒尊者的殘魂果然在那裡等候著他們的來訪。
“葉鳶,你走上前來。”
葉鳶依言攀上了高台,鴻軒尊者用無形體的指頭戳了戳她的眼珠,嘟囔道:“真夠沉的,虧你的眼睛裝得下整個人間的魂魄……唔,摸起來感覺狀態還不錯,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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