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狐裘，撫著手爐，向著無邊的落雪悠然下墜。
皇帝沒有強製將她帶到紫微殿，但元慕每天蘇醒時，身邊都有殘存的熱意。
她不理解他的瘋狂從何而來。
皇帝隻是像之前強迫她忘記賀蘭貞一樣，對除夕夜發生的事絕口不提。
元慕那幾日在病中，她非常累，甚至沒有力氣去多想。
她的人生好像總是這樣，才剛剛有了好轉的跡象，就會很快跌入下一個深淵。
元慕沒能看太久的雪。
因為有人來看她了。
都是元慕認識的人，楚王，郗容境，還有郗蘭嫣。
皇帝似乎是意識到她過得太孤獨了，當初他不太喜歡的那個宮女，近來也時常出現在她的身邊。
郗蘭嫣的聲音帶著嬌意：“姐姐，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她一身藕粉色的薄襖，整個人像是盛放的小桃花般，嬌嫩貴氣，明媚陽光。
郗容境想要拉住妹妹的手，他輕聲說道：“慢點，阿嫣。”
他們其實並不熟悉。
但有皇帝牽線做東，就算元慕身份再低微，也能和他們搭上話，甚至於他們這些貴人是要主動奉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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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算得上什麼？
這些天送往清寧宮的珠寶珍奇，多得宮女內侍造冊都費了好大功夫。
皇帝原本想將那隻波斯貓也送過來，但元慕搖頭拒絕了。
她還沒有承擔得起另一個生命的能力。
元慕側過身，慢慢地看向郗蘭嫣，輕聲說道：“我好多了，郗姑娘。”
她不知道外間傳聞如何。
新年的朝會元慕沒有出席，耳目通明的人是一定會覺察到的。
以往她告假，元皇後也會頻繁地遣人過來。
但這一回，元慕絲毫的聲音都沒聽到，或許是元皇後沒令人過來，也或許是皇帝將所有消息都攔下了。
郗容境是溫雅君子，問候時也語調柔和：“多日不見，娘娘的風姿更甚了。”
他說起讚許的話語，也絲毫不顯輕薄。
楚王依舊是一襲紅衣，他散漫地走在後方，丹鳳眼半闔，像是沒睡醒就被人拽來似的。
元慕微微抬眸，正欲說什麼時，一根綴滿花朵的梅枝就盈滿了她的視野。
幽微浮動的冷香，讓殿內壓抑的氣息，都變得開闊起來。
“剛巧路過看到的，”楚王輕輕說道，“可以用瓷瓶盛起來，應該能開個幾天。”
他話裡似乎有話。
元慕低眸片刻，接過那根梅枝，輕聲說道：“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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