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容色微變，他擰眉說道：“你今天又見到高恃了嗎？”
他實在是太敏銳了。
他們之間從不藏著掖著，但是今夜的事，元慕實在不知道要怎樣告訴楚王。
她想要再克製平靜些，可眸裡止不住湧動水意。
元慕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不是的，沒有見到他。”
但楚王此刻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高恃此人陰鷙冷酷，對待女人的興致也與常人不同，最喜歡的就是掠奪旁人的妻妾。
很少有人敢對親王的人出手，更遑論是皇帝的親弟弟。
但高恃敢。
“我可以送你去別的地方，”楚王低聲說道，“但是接下來怎麼辦，阿洛？”
他矮下身來，單膝跪地，動作很輕地捧住元慕的手。
“你身邊不能沒有人照看，”楚王看向她的臉龐，“況且，如果再出了這樣的事，誰來護住你？”
元慕怔怔地對上楚王的目光。
他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淚，聲音很輕：“別害怕，遇到事情，我們一起渡過去就是了。”
楚王的神情有一種超然的平靜。
元慕慌亂的內心，也漸漸鎮定下來，她揉了揉眼眸，很認真地看向他。
楚王輕聲說道：“高恃之所以敢這樣輕視你，是因為他覺得你隻是我豢養的私寵。”
沒名沒分，藏在內宅裡，可不就是跟私寵一樣嗎？
但元慕的身份是注定見不得光的。
“明日我會向皇兄請封，”楚王低聲說道，“隻是要委屈阿洛，先屈居側妃之位。”
他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冰冷。
元慕的眸裡都是水意，她沒有留意到。
她隻是拉住楚王的衣袖，十分遲疑地說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太危險了……”
元慕的聲音很弱，眼中也都是懼意。
“沒關係的，”楚王慵懶地笑了一下，“早晚會有這一天的，不是嗎？”
他是那種從小被寵到大的人，做什麼事都有種出奇的從容淡定。
元慕憂慮緊張了一整晚的心緒，驀地就放鬆了下來。
她的小手攥來攥去，慢慢地舒展開來。
楚王揉了揉元慕的頭發，輕聲說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他給她蓋好厚毯，然後順手從側旁的架子上取來一本書。
“閉上眼睛，”楚王饒有興致地說道，“今天我來給你念故事。”
元慕之前睡眠有問題，金枝總是會念故事哄她睡覺。
她羞得臉龐泛紅，但還是乖乖闔上了眼眸。
這一次再睡去，整夜都是安然的好夢。
元慕一直睡到了翌日正午，她這幾天準備宴席，頗為辛苦，楚王專門交代過，不要叫醒元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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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然後才慢慢坐起身。
侍女笑著將窗支開，枝頭的鳥雀剛巧飛了進來。
元慕歪頭看那隻小鳥，她拿了少許的鳥食過來放在掌心，看小鳥啄著吃完。
小鳥的羽毛是淺黃色的，看起來毛茸茸的一團，非常可愛。
元慕彎起唇角，聲音柔軟：“這是在前院築巢的那群小鳥嗎？”
“不是，娘子，”侍女側身說道，“是新飛來的呢。”
小鳥吃完鳥食後，便飛了出去。
元慕望著飛向遠方的小鳥，眸光一直亮亮的。
她這個人沒有很大的誌向，物欲也不是很高。
元慕對未來最大的向往，就是平平靜靜，這樣平常的生活，對她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倚在窗邊，過了很久才將視線收回來。
楚王的信箋是加急送去的。
皇帝收到信箋時，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拆信以後，才知道他隻是想請封側妃。
他遣去的人還沒到，這預感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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