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她手裡的鋒刃刺穿了他的……
那一巴掌扇得太狠, 元慕掌心都是疼的。
但更疼的是她的胸腔。
在出宮之前，元慕跟楚王的關係其實沒有太親近，圍繞在他們兩人之間的, 是一種曖|昧危險的氣氛。
與其說他是因為愛慕她，倒不如說是出於同情和憐憫選擇幫她。
同樣出身宮廷，但楚王和皇帝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人。
他是自由的飛鳥，無拘無束，也不貪戀權力，始終懷著一種遊俠般的熾熱。
哪怕沒有這層皇室宗親的身份在, 楚王亦會是一個放達逍遙的人。
他很像魏晉時期的名士, 但更像是獨身仗劍的俠客。
元慕在看史記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遊俠列傳這個篇章。
她過了太多年壓抑、拘束的生活，渴望自由自在的恣意，渴望擺脫規則的限製。
元慕很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當初她先結識的是楚王, 她是一定不會愛上皇帝的。
初到楚王府的時候, 楚王將幾本遊記擺在她的麵前, 輕聲說道：“你挑一挑吧, 將來想去哪裡, 我讓人幫你置辦。”
元慕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
她看得出來楚王眸裡隱約的情緒，但他全然沒有想過借此威脅她、逼迫她。
將她救下來後, 他的想法便是等她身體好些、時機成熟就將她送走。
可是他們低估了皇帝的病態, 即便在見到那副偽造的焦屍後，皇帝還是設下天羅地網, 尤其是在洛陽和江南等地。
楚王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將元慕帶走。
那場大火之後，她的身體非常虛弱, 時刻都離不開府醫。
他們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方才一起來到朔方的。
楚王是個很會玩的人，他帶著元慕騎馬、射箭，帶她劃船、采蓮蓬，帶她玩秋千、做木雕。
元慕十九年的人生，從來都沒有這樣豐富快樂過。
聖人雲：發乎情，止乎禮。
楚王是個非常隨性恣意的人，但他對待她卻沒有任何偏激之處。
元慕是個很正常的青年女子，對一個真心待她，又有禮和柔的人，她不可能會全無觸動。
尤其是兩年下來，楚王沒有任何欺騙與謊言。
他從來不像是皇帝那樣，刻意地偽飾，演繹出溫雅的麵孔，實則滿心都是病態與偏執的惡欲。
臨到被皇帝覺察之前，他們之間就差一層窗戶紙還沒有捅破。
但是現在，他們可能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楚王現今說的好聽些，是生死未卜，是下落不明。
然而實際上，他有極大的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想到這裡，元慕的心臟疼得要流出血來，楚王是那樣真摯地對待她，但她卻是將他害至如此境地。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出事的是她自己。
元慕的臉色蒼白，她的言辭狠戾，但那神情卻是再難承受任何變故的脆弱。
皇帝用指腹拭去唇邊的血。
他偏過臉龐，容色平靜得可怕。
皇帝的顴骨染了少許緋色，但他的容色非但沒有顯得虛弱，反倒有一種如同暗河洶湧般的冷沉。
更令人生畏。
他淡聲說道：“看來你是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了。”
“給你兩個選擇，”皇帝漫不經心地說道，“來用晚膳，或者現在就……。”
他一邊慢聲輕語，一邊掀起眼皮看向元慕。
這是個屈辱到極致的選擇。
但元慕沒得選，她站起身，咬住唇瓣說道：“用晚膳。”
晚膳早先就備好了，元慕一直沒醒，便溫在灶上。
她極度厭煩吃藥和藥膳，太醫院便列了食補的譜子，將養身的食物添在她喜歡的膳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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