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對你是有大恩！”
“你現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她的聲音尖銳，“全都是他一手謀劃！”
郗蘭嫣的聲音非常大，元慕的耳膜都微微發疼。
但聽到郗蘭嫣的話語後，元慕的容色忽然就變了，她掀起眼皮：“你在說什麼，阿嫣？”
“你知道他做了多少謀逆之事嗎？”郗蘭嫣的牙關都在顫抖，“你知道陛下為什麼越來越不信重他了嗎？”
“當初如果不是他，陛下就不會失憶，”她抬聲說道，“一旦讓陛下找到實質性的證據，我們全族都得給他陪葬！”
郗蘭嫣短短幾句話，說出了無數的重要信息。
元慕執著杯盞，清茶已經飲了大半，在那個瞬間仍是有茶水灑了出來。
郗家的勢力這些年衰弱了很多。
年少時就供奉宮廷的郗容境，亦是在越來越淡出權力中心。
就連這次來到朔方也是。
這邊已經有了朔方節度使，諸州的刺史也還在。
郗容境的權力看似很大，實則處處要受掣肘。
皇帝曾經是那樣信重他的。
元慕的思緒變動得飛快，皇帝的記憶恢複後，並沒有向誰問罪，就連元慕也在逐漸接受，這一切都是意外的事實。
但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訴她。
她所經曆的眾多苦楚，並非全是由於命運無常，而是有人暗中操作，她還是有些無法承受。
元慕的容色發白，指節都在打著顫。
她聲音低啞：“你是怎麼知道的，阿嫣？”
就在這時候一眾侍衛突然進來了，為首的人二話不說，乾脆利落地就將郗蘭嫣拖了出去。
元慕還沒有反應過來，郗蘭嫣便尖叫著被帶走。
侍衛披甲戴胄，像是從戰場上剛下來的，一點都不像是尋常的守衛。
最前方站著的似乎是他們的首腦。
他一身黑色的甲胄，連雙眼都隱匿在黑暗當中。
“失禮了，娘子，”他低聲說道，“小姐一發病就常說胡話，打擾您了。”
元慕一點都不知道郗容境的府邸裡，還有這樣的武裝力量。
這是明晃晃的私兵，甚至可以換個詞來形容——死士。
想到這裡的時候，她的指節都在發顫。
“快叫府醫過來吧，”元慕強撐著鎮定，“阿嫣方才就不太舒服。”
她竭力放柔聲音，但掌心全是冷汗。
“好，”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們馬上就請府醫過來。”
等到他們全都離開後，元慕緊繃的心弦才漸漸放鬆下來，她靠坐在軟榻上，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腦海中不斷回蕩的，全都是郗蘭嫣方才的話語。
郗家的侍從越說郗蘭嫣瘋癲，元慕越覺得她或許是正常的。
方才私下裡談話的時候，郗蘭嫣的邏輯和言辭沒有任何問題，隻是郗家的眾人像是怕極了她會說出什麼來。
元慕的指骨發冷，胸腔也在發冷。
如果郗蘭嫣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這些年來，她所遭受的痛苦和磨難，又該算什麼呢？
假如皇帝沒有忘記一切，他可能真的會如約來娶她。
他跟她反複強調過的，他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跟元家退了婚。
這件事元縈也告訴過元慕，但她當時沒有意識到，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皇帝的身份太尊崇了。
元慕可能不敢接受他的愛。
他們分道揚鑣，相忘於江湖，也算是不錯的結局。
可是後來的走向偏偏那樣吊詭。
家中的女孩其實並不少，生得好的庶女也不是一個兩個。
但元昳獨獨要將元慕送進宮，現在看來，他那時可能就猜到了些什麼。
可無論是誰恐怕都難以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會是郗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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