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看我再次愛上你，你是……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猝不及防。
箭矢如雨般, 迎著熾陽襲來，來護衛的人不是一般的侍從，全都是訓練有素的軍士。
即便如此, 最開始的那一道利箭還是太快了些。
又狠又準，就是朝著奪命而來。
如果元貞沒有擋在元慕的身前，她現在可能就要魂歸九天。
他緊緊地將她攬在懷裡，長箭破空，刺入他的血肉當中，濃烈的血氣頓時就噴湧而出。
元慕被元貞抱在懷裡, 身軀在近乎瘋狂地顫抖。
她的耳邊嘈雜, 陣陣的轟鳴，讓她的肺腑都在翻騰。
元慕在邊境的這些天，見識過無數的血腥場景，元伋死的時候, 她甚至是親自給他收的屍。
他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無法想到是身邊最信任的人下的殺手。
他們甚至還是流淌同樣血脈的宗親。
元伋那時候已經被灌了鴆酒, 他的瞳孔渙散, 臉龐也發起青來, 他伸出手指, 不斷地顫抖：“你……”
他咳嗽不動，可是有無數的血從他的口腔裡滲出。
鴆酒發作起來極其恐怖, 很快元伋的身體也變得青紫, 血管膨脹，眼珠都快從眼眶中脫離。
這是看過一回, 就能讓人夢魘多時的情景。
曾經光是黑暗就能讓元慕畏懼萬分，但那一天她甚至親手給元伋收了屍。
在坐上主位前，她是隨著元伋征討過的。
元伋最看得上眼元慕的, 就是她絕佳的刀法和那張典型的鮮卑貴族長相。
她見過勝仗之後砍頭血祭的場景，也見過被開膛破肚的屍身和生出蛆蟲的頭顱。
元慕十五歲時，就經曆過兵禍。
這些年來，她時常覺得世上已經沒有她不再能接受的事。
但被元貞抱起的刹那，元慕還是覺得整個思緒都是狂亂的。
他跟她隻是短暫同行，並非真正的同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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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貞雖然毀容遮麵，可他到底是有品階的職官，家世也沒有太差。
他的性子又是認真和柔，總會有光明坦途的。
元慕沒有想過長久。
她每次想要什麼東西，就從來沒有順利地得到過。
越是偏執地渴望某樣物什，就越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得到。
入宮前元慕想要和賀蘭貞長長久久，入宮後她想要趕快為皇帝誕下子嗣離宮。
她想要安穩的生活，想要去洛陽江南，想要過得平安順遂些。
但再簡單的願望，元慕都沒有順利實現過。
她是不敢許願的。
因為元慕害怕旁人得知她想要什麼，便會將之剝奪走。
昨天混亂時分，她緊摟住元貞的脖頸，想到的全是要拚儘一切將此刻記住。
在元慕袒露出女兒身的時候，元貞沒有太多異色，他是個非常敏銳細膩的人，大抵在跟她很早相處時，就覺察到了這一點。
但他從來不會主動挑破，也從來沒有想過利用此事做些什麼。
所以元慕信任他。
她信任他的品格，信任他的道德，或者說，她對他這個人都充滿了信任。
所以意亂情迷時，是元貞在說：“別拋下我。”
他在害怕元慕隻是想要春宵一度，他不顧一切地想要獲得元慕的信賴。
是元慕在任性地不允他回京兆，但實際上心裡一直在緊張的是元貞。
他的聲音低啞：“要對我負責，不能用完就丟。”
男人沉穩持重的麵容下，是青年人般患得患失的心緒。
道祖曾經說過：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可元慕實在不敢奢求八千歲的晦朔春秋。
她隻希望在一起的每個瞬間，他們都是幸福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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