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理解入宮的含義和重量時，她們也再無法從這裡掙脫。
萬幸的是，如今迎來了這樣的機會。
元慕這些年來都是獨寵，這也給將要出宮的嬪妃和宮女帶來極大的方便。
她們都沒有承過寵，無論是想要再嫁，還是想要歸家，都是非常方便的事宜。
而對於不願再嫁歸家的嬪妃，元慕也給出了她們遁入空門外的第二個選擇，那就是做女官。
這一天元慕難得穿了紅衣。
她穿豔色其實很好看，但就是太過好看，皇帝先前總是不想讓她穿。
元慕眉間點了花鈿，發間是金紅色的步搖，她的眉眼清湛，眸底是淺藍色的暗光。
她坐在高台之上，氣度清冷矜貴。
恍若承雪梨花，又像是辭賦中言說的洛神。
翩然若仙，不染凡塵。
分明著了正紅色的衣裙，但元慕的姿容卻愈顯淡漠超然。
她沒有說太多，也沒有故意讓人候著，以彰顯權威。
元慕就隻是很沉靜地見了她們，然後將要事說過一二，便沒有再多言。
以至於有宮妃走出清寧宮時，神情還是恍惚的，仿若是如在夢中。
見完內眷之後，便是外朝的眾人。
這個流程比較沒意思，皇帝又念著元慕懷有身孕，便將這個流程給簡化了許多。
她在大宴上出席的時間並不長。
然而就這麼兩刻鐘不到的功夫，皇帝也全程陪在了元慕的身邊，他攬住她的細腰，連她要飲茶，都是他親自倒的。
他對她的疼寵到了一種地步，縱使想要遮掩，也全然無法遮掩。
那麼尊崇貴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元慕的跟前就像是個滿心縱容的兄長，含笑看向她時眼中全都是寵溺。
就是再蠢笨的人，也能看出他對她的愛。
這是真正的盛寵無雙，他日史書工筆，都要留下濃墨重彩。
但他們都沒有在宴上待太久，直到晚間家宴的時候，元慕和皇帝才再度露麵。
南宮那邊的太妃都過來了，然後就是宗室眾人。
元慕也是這個時候方才再度見到秦國大長公主。
先前高慎謀亂，她也被牽扯到了其中，那時候她正懷著三個多月的身孕。
幾番下來，秦國大長公主本就憔悴的容色更顯憔悴。
她腹中的孩子是個麻煩，不過元慕覺得既然這個孩子已經懷上了，那就算養大其實也無妨。
小孩子雖然有著高家的血脈，但高家已經被滿門抄斬，哪怕有人想要借機興風作浪也難。
元慕剛懷阿翡的時候，也很擔心他如果跟父親一樣怎麼辦。
可小孩子也不是傻子，他會做出自己的判斷。
元慕望向秦國大長公主，目含少許的憐憫。
她說著好聽，是嫁去了高門。
但這本質上不過是向內的和親罷了。
所謂公主，就是皇室安內撫外的工具，她們的命運，很少會有平安順隧的。
秦國大長公主早早就沒了母親，她的婚姻注定無法做主。
她的性子又隱忍內斂，連主動給駙馬納妾這樣的事都做得出。
元慕也說不清，像秦國大長公主這樣的人，做多年的人婦更幸福，還是早早地喪夫更快樂一點。
“把孩子生下來也無妨，”她輕聲說道，“你若是想再嫁，就挑個會侍候人的駙馬。”
元慕向後倚靠，抬眸看向她：“要是不想再嫁，將孩子當成你一個人的養大也沒關係。”
外間有很多人都覺得依照皇帝的性子，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因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個潛藏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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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元慕和皇帝都覺得無所謂，這個孩子是被公主養大的，那麼它就隻會是皇室的成員，而非是叛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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