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身上隻穿著一條湖綠色齊胸襦裙,越發顯得單薄冷淒。
她沒有等太久,便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皙兒,外麵涼,別在這裡睡。”
她歎息一聲,稱讚自己果然睿智。看來她的舉動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盯著,隨時報告給高沉。如果她剛剛露出一絲想要逃跑的跡象,晚上演的那出戲就白費了。
她維持趴在桌上的姿勢,隻是略微偏了偏頭,正好可以看到高沉英俊的側臉,“表哥,我心裡亂得很,睡不著。”
高沉在她旁邊坐下來,柔聲道:“怎麼了?”
“我們這樣走了,有很多人會被連累吧。”她抿唇,“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人搶走,這是多大的恥辱,魏皇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光是我從燕國帶來的宮人,估計就都活不成了。還有兩國好不容易締結的盟約,也都要毀於一旦。真的值得嗎?”
高沉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從前總說我為別人考慮得太多,獨獨不為自己著想。如今我如你所願拋開顧忌,你怎麼反倒瞻前顧後了?”
商霖明眸如水,認真地看著他,“我隻是覺得,表哥不是那樣不負責任的人。”
高沉明顯被這話觸動了,片刻後微笑道:“我自然不是。”輕歎口氣,“你放心吧,南山行宮那裡我都安排好了。他們不會發現我們不見了。”
不會發現?商霖愕然,“可你不是說,我現在回去來不及了嗎?”
“那是讓你死心的假話。”
“那你究竟是怎麼安排的?”商霖追問道,“我們兩個大活人不見了,他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你忘了糖人張了嗎?”高沉輕笑,“他那門絕活,你從前可是很想學的。”
靠!她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高沉開始曆數他和賀蘭皙的往事,她這個冒牌貨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該死的,怎麼能在關鍵時刻打這種啞謎!
“哦,原來如此啊……”她麵不改色,“可是,保險嗎?”
“糖人張的易容之術再高明不過,他親手做的人皮麵具自然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假扮我們的那兩個人是我親自選的,身形與你我一般無二,絕對沒人看得出來。”
易容之術?人皮麵具?太尼瑪高端啦!
這不是宮廷文麼?怎麼突然就變武俠了!
“昨天夜裡,賀蘭皇後遇刺,至今傷重不起,而燕國使臣高沉為了保護皇後也身中數箭,尚在救治。”
商霖愣愣地看著高沉,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兩人是我的死士,他們會代替我們名正言順地死去。從此以後,天下再沒有賀蘭皙和高沉,我們可以用全新的身份活著。”
商霖心裡亂哄哄的,仿佛大學的時候去演舞台劇,臨上場才發現道具拿錯了,心跳都被嚇得停滯。
也就是說,易揚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擄走了?等那個假的賀蘭皙咽了氣,他會真的以為她死了?
他會……難過嗎?
“從前總聽人說魏皇昏聵,可這回相處下來,我卻覺得他似乎並不是他表現的那樣。”高沉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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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道電波穿過商霖的大腦,她終於明白被自己忽略的問題是什麼了!
如今魏國的皇帝是易揚不是徐徹,那個家夥奸猾無比,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人騙了!更關鍵的是,即使高沉的計劃再周密,可自己早已把他打算帶賀蘭皙私奔的事情告訴他了,他應該有所防備才對!
怎麼她還是被擄走了呢?
他那麼聰明,難道猜不出高沉在行宮下手會比在大內宮城容易許多嗎?
腦中忽然閃過某天晚上的事情,她縮在床上興致勃勃地讀一本書,而他默不作聲打量她片刻之後,忽然問道:“既然高沉和你的暗戀對象長得一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可以在這裡實現從前的心願?他那麼喜歡賀蘭皙,一定會對你很好。”
她當時愣了一瞬才嗤笑出聲,“我瘋了嗎?我喜歡的又不是高沉那張臉,長得一樣能代表些什麼?”揚揚手裡的話本,“隻有故事裡那些飽受情傷的帝王才會在心上人掛掉之後遍尋替身,我可不想演這種苦情戲。”
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他安排的?雖然他沒有說過,但她看得出來他一開始是很擔心自己拖他後腿的。他不喜歡與人合作,命運卻硬把他們綁成一團,他無奈之下隻得接受。可如今有機會擺脫她,他也許便順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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