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外野路子
之前，傳統顏料製作工藝又多又雜，幾乎每個畫師都有自己的“秘法”。
由於製作方法龐雜，導致顏料成品參差不齊，因而引發了不少糾紛。
拿朱砂舉例，由於研製方法各不相同，你的偏紫，我的偏黑，他的偏淺，大夥都說自己做的顏料才是傳統紅，試問該以誰的為標準？
再者因為製作流程不規範，即便是同一個顏料師，每一次製作的成品都有偏差，花錢定製的人隻能自認倒黴，次數多了自然有爭執。
再者，礦石大多含有毒素，不少人因為操作不當而嗚呼送命……
東晉時期貴族興起談玄之風，對作畫等風流雅事極為推崇，因顏料發生的“血案”不計其數。
葛天師便整合了上古至東晉以來的傳統顏料製作秘法，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再結合自己的多年實踐，將製作傳統顏料的秘方收錄成《石色手劄》一書。
並根據岩石和植物兩種原材料特性，開創了丹青匠石色和水色二脈。
石色鑽研岩石礦料取色之道，水色則鑽研植物動物取色之道。
是他梳理了傳統顏料工藝，讓其專色專研，如理如法，規範統一。
往後的千百年歲月，葛洪門下石色水色丹青匠一直是書畫顏料圈中的翹楚。
所以說葛洪對丹青匠的影響是最大的。
可惜的是葛洪的《石色手劄》早已遺失，石色水色二脈也在洋人打開國門時逐漸式微凋零。
顏顏雖然在胖子麵前自稱“丹青匠”，實際上跟正統傳承沒有半毛錢關係。
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她的爺爺是個不折不扣的傳統顏料愛好者，收集了許多有關傳統顏料製作工藝的古籍以及工具，而後自學成才。
爺爺遍閱典籍，從取色封色到各種儀軌、咒語、乃至呼吸配合，一個不落全部遵循古法。
美其名曰，葛洪門下編外丹青匠。
之所以會有這一說，是因為網絡上也有不少顏料愛好者在複刻古方顏料。
不過他們並不側重咒語儀軌以及呼吸心法，而著重封色階段。
也就是實質的搗碎研磨、水飛取色，晾乾再研磨的過程。
但也能理解，畢竟自己采礦成本巨大，而且一不小心就涉及非法采礦。
入此道的大多是書畫圈的學生、畫家，他們的本職並非鑽研此道，而是當一個興趣方向，大多直接買現成礦石，到手就能研磨。
神神叨叨正兒八經地念咒語，配合呼吸等玄之又玄的東西，就不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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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爺爺是唯一的例外。
可能是職業使然，畢竟是老中醫，對他們這一輩的人來說，要麼不學要麼就得按老祖宗的規矩來。
掐頭去尾斷章取義相當於回到葛天師規範丹青匠之前，那葛天師的努力就沒有意義。
故而，爺爺在研究以及訓導她的時候，也依足了古訓。
而且爺爺不但複刻古籍方法，還專門搜羅古董工具。
譬如她背的鮫綃避光囊，乃至包裡配備的五器十寶，全是各種古玩市場裡淘回來的。
當然，說顏家跟書畫顏料圈一點關係都沒有也不儘然，至少歸墟臼和敕靈杵就不是爺爺從古董行淘的，而是顏家正兒八經的傳家寶。
也正因為它們，才有爺爺醉心顏料的契機。
關於歸墟臼和敕靈杵的來曆，爺爺沒有說，但卻一再叮囑她不要在外人麵前展示。
歸墟臼敕靈杵不是凡品。
它不但削鐵如泥，吸收輻射淨化磁場，還能變成防身武器，若被有心人傳開，不知會引起什麼風浪。
顏顏一直小心藏匿，爺爺作為顏料愛好者也在小心藏匿。
他所做的顏料都隻是放在密室貨架自我欣賞。
偶爾遇到同頻的病友，才會分享一二。
當然，這些年下來，能得到爺爺“作品”的人數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
那些同頻的病友早跟爺爺處成八拜之交，但爺爺仍舊摳摳搜搜。
知道他的圈內人都笑稱他是“鐵公雞”“摳門老漢”。
爺爺對此“雅稱”也沒意見，仍舊我行我素，而且不許他們往外說自個研磨顏料的事兒。
誰家老頭老太太沒點愛好，自家爺爺不就是喜歡擺弄顏料麼，顏顏隨他捯飭，甚至每逢節假日，爺孫倆還一塊紮進深山老林找礦石。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轉眼爺爺將近八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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