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直視
這一宿蘇棠睡得並不安穩，既是期待，也是擔憂。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輕拍打著她的身體，她這才放鬆下來，慢慢沉入了夢想，可第二天一睜眼，就對上了秦峫帶著血絲的眼睛。
“你沒睡好？”
她有些驚訝，秦峫是戰場上練出來的入睡本事，說睡就能睡得，而且昨天她還聽見他打呼了。
秦峫看著她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卻什麼都沒解釋。
他入睡的確是快，可再快也不妨礙他警醒，身邊人翻來覆去的折騰，他還能睡著就有鬼了。
“讓人在車裡多鋪兩床被子，你若是困倦，就補個覺。”
說完他就去提了水來洗漱，蘇棠卻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隱約琢磨出來是因為自已秦峫才沒睡好的，見人正在洗臉，連忙湊了過去，殷勤的給他遞了帕子。
秦峫掃了那帕子一眼，知道她這是明白了，卻沒打算就這麼接受她的討好。
男人的幼稚總是喜歡用在身邊人身上，他沒接那帕子，反而頂著濕漉漉的臉湊過去蹭了蘇棠一臉。
蘇棠驚叫一聲，連忙拿著帕子擋，卻根本不是秦峫的對手，慌亂中衝出了營帳，秦峫也追了出來，兩人鬨得不可開交，蘇棠隻好小聲求饒。
求著求著，就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雖然軍中有規矩，是不能喧嘩的，可畢竟稍後要趕路，生火做飯的，巡邏警惕的，都是有的，難免會有些動靜，可現在周遭卻安靜的讓人心慌。
她不自覺抬眼朝周遭看了過去，就見不管是路過的，還是巡邏的，打水的，還是做飯的，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蘇棠身上騰地一下著了火，連忙舉起帕子捂著臉鑽回了營帳。
秦峫多少也有些尷尬，他生來一張冷臉，為了壓住年紀上的不足，他也鮮少會笑，在軍中素來是威嚴赫赫的人，這冷不丁暴露了本性，的確是有些不好解釋，但是——
“等你們娶妻就懂了，都散了吧。”
他咳了一聲，故作冷靜地回了營帳，隻留下其餘將土麵麵相覷，隨即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這次邊境出的事絕對不小，他們家統帥都瘋了。
“我沒想到外頭那麼多人，沒下回了，我保證，不生氣了啊……”
秦峫壓低的聲音傳出來，細細的，柔柔的，一聽就是夾著嗓子再說話，將土們彼此對視一眼，剛壓下去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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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到剛才秦峫頂著那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和人家姑娘嬉鬨，眾將土再次齊刷刷一抖，隨即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統帥夫人真乃神人也，統帥那副樣子她都能忍。
可他們不行，不然以後再也沒辦法直視他們的殺神統帥了。
可他們不知道蘇棠的忍耐也到了極限，眼見人散了，一把就將秦峫給推了出去。
打從遇見秦峫之後，她丟得人比前麵十幾年加起來都多，這以後傳出去，說不定她就要變成一個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了。
昨天還說想讓不後悔，今天她就後悔了……她剛才為什麼要往他跟前湊？！
她越想越氣，把人攆出去之後還瞪了男人一眼。
秦峫理虧，腆著臉賠笑，奈何蘇棠沒理會，一把將簾子拽了下來。
他嘖了一聲，心裡有點小遺憾，蘇棠這炸毛的樣子，還真有意思，不知道這種時候親起來，她會不會咬人……
就是他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他們是夫妻，鬨一鬨怎麼了？雖然尷尬，但絕對不丟人，何至於這麼生氣？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沒敢進去追問，隻能悻悻去找武將軍，卻是一轉身就看見對方站在不遠處，四目相對的瞬間，對方虎軀一震，扭頭就跑。
秦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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