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笑一聲。他叫我試衣服別來他這裡試,下條街的妓院歡迎我。”
楊老板縮了縮脖子,他身後的小二照舊翻白眼,步琴漪看了眼鶴頏身上亂七八糟的衣裳,便知道這些人沒好好服侍鶴頏,他們瞧不起這個一身狗味的丫頭。他們心裡想她是攀高枝的野丫頭,指不定是和人淫奔。
步琴漪拉了拉鶴頏的手:“他真是這麼說的?”
鶴頏輕蔑道:“我在道上混了幾年,前年洗心革麵,在麵攤上打雜掙我的書本費置裝費,湊了些錢,剛登他的門,他就對我說那些話,我永生不忘。”
楊老板臉色如白紙,謝二已站起身:“那咱們的生意就難做了。”
楊老板的臟話尚未噴出嘴,已叫一個大巴掌扇得天旋地轉,謝二躲在鶴頏身後,鶴頏的巴掌簡直是鐵砂掌,謝二在她耳畔氣聲道:“打啊,有我呢。”
鶴頏起了身雞皮疙瘩,她這輩子還沒有得到過這種待遇,不消幾句話的功夫,全店的人都被她扇得轉圈圈踮著腳尖跳舞。楊老板還要再罵她一句什麼,鶴頏再扇一巴掌,他徹底閉嘴了。
謝二利落轉身:“若有不服,就來萬星謝家找我謝必行商量。”
他拽著鶴頏離開:“去另一家吧。”
鶴頏還沉浸在餘韻中難以自拔,舔了舔嘴唇,是爽到了天靈蓋和腳底板。
一上午後,鶴頏紙片似的飄上了謝二的馬車,一身粉白衣裳加一個巨大的白色毛領花團錦簇圍住她的脖子把她襯得像清水芙蓉,然而芙蓉泣露,她飽含憂慮地看了一眼謝二,此時很有大家小姐的派頭。
鶴頏幽幽歎了口氣,心中懷疑這麼好的事這麼好的人會落到自己頭上,不禁生出一種春花秋月何時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憂鬱感。
謝二張嘴誇她:“比之第一家店紅衣,又是不同風韻。”
鶴頏不假思索:“直娘賊!那些賣布的畜生不知道對多少看著寒酸的姑娘說過那些話!”她說了很委屈的模樣,步琴漪看她發絲淩亂,正要給她扶釵環,換個發樣,她又道:“他們給我小心點屁股,指不定哪天就被撅出屎了。”
步琴漪想到他在西原認識的那些大漢,說話便是這般句句不離醃臢物,他見多識廣,沒見過鶴頏這樣的女子,沒見過才好,重了他才無聊。他收拾完她頭發,處變不驚道:“那套衣裳和你無緣,還是這套衣服和你有緣。”
鶴頏擦擦鼻子,便誠懇地問一件困擾她一個上午的事:“我身上真有狗味嗎?”
謝二在她脖子處嗅了嗅,又在她肩膀處嗅了嗅,便又往上,到了耳畔,鶴頏出奇耐心地等他。
“是有小狗的氣味。”
鶴頏垂頭喪氣道:“所以他們才嫌棄我!不招待我!我隻是養了些貓狗在院子裡,都把我們當喪門星。我的狗可一點不小,都是大得像狼似的的家夥。能吃得可怕,還要吃肉,我那院子裡又腥又臭,任憑我怎麼搓洗我自己,也擺脫不了狗味了。”
“在下不是說大獒或猛犬。”謝二靠著車窗,他一夜折騰,半死不活地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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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什麼?西洋犬還是哈巴狗?哈巴狗不臭,隻是口水臭……”
“鶴大小姐,在下隻是覺得你像隻齜牙咧嘴的小狗,那些凶狗都是見了路人便要狂吠的。可會咬人的大狗不愛叫,因而說你有小狗味,看著凶,其實不咬人,熟了後是可親的。”謝二閉目養神,嘴角掛著笑。
鶴頏心想,謝二也是不得了,她昨天都弄死了一個謝必言,還毆打他數次,他居然覺得她不咬人,真是不得了。
她發自內心道:“恩公,你現在讓我向東我不會向西!讓我當牛我不敢做馬!”
“好好的,漂漂亮亮做人不行?非得當牛做馬?”謝二慢悠悠地勸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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