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衝衝還不明白嗎?三顆石子有如三顆大山,意圖打斷了衝衝的劍氣,也要截斷她的光榮。為什麼?這是因為妹妹接劍是接司法長老殷疏律的劍,殷疏律已是天都的大人物,但怎麼比得上天都百年仙葩公孫靈駒?
聽風樓的公儀心公儀愛奮筆疾書,絲毫不掩飾對公孫靈駒親自選徒這件事的熱情,恐怕今日下午這件事便要北境每一家江湖茶館裡傳揚開來。
屆時誰人能不知鶴頏之名?誰還能記住鶴頡呢?
公孫靈駒,看向眾人,潭顏修一言不發,鶴家二老似有所想,卻也是不出一言。步琴漪從帷幕後走出,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萬萬想不到這破爛糟汙地方,竟能比他想得更壞。
他掃射眾人,眼光落到那個丫鬟身上,正要說話,衝衝已出言道:“諸位英雄豪傑,無論北境東濱,都親眼目睹,我出劍被三顆石子打斷。杏刀鴨節派的大哥們與我無冤無仇,東濱九雷島更是正人君子,誰會出石子為難我?”
百人間交頭接耳,有膽子大的小弟子跳到張洄淮背上:“張師兄,你知道是誰嗎?誰這麼狠毒,這麼見不到別人好?”
“在座與我有仇的,隻有一人。潭顏修,你是真恨我。”衝衝朗聲道,潭顏修不說話。
“可是潭姑爺不懂武功呀?”杏刀和鴨節兩派議論紛紛。
衝衝又道:“鶴引鵑,你雖未露麵,你也是真恨我。”
那丫鬟被步琴漪眼神掃到,打了個寒戰,腳下不自覺想離開,卻被場麵釘死在此處,動彈不得。鶴家老兩口這才囁嚅著想要說什麼,可怎麼辨都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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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衝說道:“是非曲直,我已無意再論,以後我遠上天都,與鶴家再無關係。”
她眼中無淚,說得坦坦蕩蕩,血都淌了這許多,怎麼還會不明白呢?她不是一瞬間想通的,而是這些話,她已足足想了十幾年了。
鶴老夫人接受,而鶴老爺子卻無法接受,立刻出聲道:“頏兒,考慮清楚!”
“我不喜歡被叫鶴頏。”衝衝笑道,“我說了千次萬次,鶴家主怎麼都不改,也不理呢?”
鶴家主長歎一口氣:“胡鬨!”潭顏修閉著眼睛,似在品味這二十年辛甘,就是出言挽留,也沒話好講。
公孫回頭展開手中籍冊:“衝姑娘,來錄名字吧。”
衝衝走向籍冊,看到的卻不是一份籍冊,而是思危劍盟的舊日名單,是公孫抄錄來憶往昔的。
公孫看她目光不對,她才發覺自己出錯,竟拿錯了書冊,但此時收手,倒像反悔,她低聲道:“儘管寫吧,你就是畫個王八,也是天都的人。”
衝衝看去名單,隻見核心處薛家無人,薛家主位壓倒一切,鶴字像個蜷手蜷腳的大鵝。
衝衝心中有火,她立刻在薛姓處畫了手印,又簽名字。
衝衝咬牙道:“薛衝,我從今日開始,便叫薛衝。我既已更名改姓,鶴頏的前情種種,就請潭顏修與鶴引鵑全忘了吧!”
步琴漪皺眉,但見潭顏修的神情格外有趣,他暗自磨牙,這是又來了什麼新鮮肉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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