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殷疏意內鬥幾十年,我的師父段疏衡這樣的長老夾在中間難做人,不少跳梁小醜般的人湧現,比如汪填海,比如後來鳩占鵲巢那個無瑕長老。我師父不善言辭,兩邊都不站,就被排擠出局,鬱鬱而終。”
她說到這,頓了好一會,才繼續道:“師父走了後,我無人看管。我……也很想回家看看,我的家在紅林梅州……不過我一事無成,不敢回家。”
薛衝忽抱了上來,薑前輩被她熱騰騰的氣息唬了一條,那隻被步琴漪帶上山逗樂解悶的小狗——薛衝給它起名二郎——也撲向了薑前輩。
薑前輩哎了一聲:“我的乖乖。”
“不用叫我乖乖。”
“……我老家人,不叫我的天爺,叫我的乖乖。算了,跟你們這些北邊侉子說不來。”
次日清晨,薛衝早早起床,前輩睡著,薛衝學她的口音:“我的乖乖,這個點了還在睡。”她說完,捂嘴傻樂了好一會,便操起大掃帚出了門,今天她就要迎戰汪填海,她不怕他。二郎小狗跟著她活蹦亂跳。
二郎從不亂拉亂尿,眉心三把火白毛格外精神,但大膽也架不住餓,一餓就嗚嗚地叫喚。
她拿昨夜的肉夾饃喂二郎,二郎吃得好好的,忽撲向她的身後,薛衝嚇了一跳,回頭時撞上了公儀蕊的小腿骨。
現今見他,又別有滋味在心頭。刻薄多病的殷知命,與眼前的公儀蕊,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合二為一。
公儀蕊蹲下身,試探著摸了摸小狗腦袋:“相當可愛。”他抬頭靦腆一笑,一掃往日刻板不近人情,終於看得出二十歲少年的模樣。薛衝意外看到一點步琴漪的神情。溫柔的注視,是很相似的。
然而兩者不同,區別是公儀蕊或許雙麵,可總有一麵是真的,步琴漪是千變萬化的,每一麵都是半真半假的。
可見小師叔勝過狐狸眼。但狐狸眼難道沒有一點真情嗎?就一點都沒有嗎?
公儀蕊把二郎抱起來,很愛惜地輕輕湊近它的皮毛,二郎舔了他的臉,他輕輕一笑。
“今天比完,要下山嗎?”
“嗯?”
“我知道山下有滋味很好的骨湯。”公儀蕊抬頭,“我師兄以前總帶我去。心情不好了,就喂我一碗骨湯,我便能安分不少。”
薛衝眨著眼睛:“好。但我未必比完就會心情不好!”
“你別說了。你今日隻會自取其辱,汪填海就算擰斷你的胳膊,也是你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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