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個水靈靈的小孩圍著她叫師父。
薛衝硬著頭皮道:“我家師門不叫女人師父。你叫我師母就成。”
“師母!”史策從善如流,一個大雞腿落到薛衝碗裡。
寧不苦愣著發問:“那你叫我什麼?”
史策眼珠子轉了轉,舌頭跑得比的盧馬還快:“師贅!”他覺得不對,呃了一聲,“師婿!”
大人們一齊拿筷子打他手背:“這說的什麼話?!”
薛衝擺擺手:“不要緊。我跟這男子無甚關係,他是我的……呃,仇人。”
其他人聽不明白,但紛紛打圓場。薑老爺子讚美道:“大仇之人留在身邊做小伏低,薛女俠不但胸襟過人,手段亦是了得。策兒,有此良師,更是要好好珍惜。”
史策頭如搗蒜。
薛衝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飯後,薛衝拿著燒火棍,在史策的帶領下去找梅解語。
史策確實皮,倒著走路,笑嘻嘻道:“梅山大人日理萬機,不過我給他進獻了一大框梅子,他與我很熟。我帶框梅子去找他,他會見我的。”
摘梅子的路上,又有個濃眉大眼的女孩倒掛在樹上和史策吵吵鬨鬨,史策炫耀道:“我師母是欒書塚薛衝!”
女孩倒吸一口冷氣:“什麼?鳳還巢薛衝!”
薛衝第一次知道她的稱號是鳳還巢,當下目瞪口呆。
女孩嘴皮子很溜:“鳳卵棲鶴巢,受儘欺壓,遠走天都,天都不仁,南下滄浪天,在此一鳴驚人,鳳凰涅槃!可大人不慕名利,這之後悄無聲息,我蹲了好些天茶館,都蹲不到大人的消息呢。”
史策立刻把薛衝千裡還劍道的故事添油加醋講了一遍。
女孩從樹上下來,看薛衝的眼睛簡直像要把她吃了,可她也是噗通就跪下了:“女俠收我為徒!我比他能乾!”
史策耳語道:“叫師母。”
女孩抱緊薛衝大腿:“師母大人!”
薛衝不清不楚收了兩大框梅子,又多了個小徒,這姑娘姓梨,名字叫利落,家中賣水果為生,也是想學劍沒門路。
紅林梅州是醫州,武器為暗器,不善刀劍。因此沒門路的孩子還很多。利落和史策盤算著把好友們都拉來。
薛衝暈頭轉向,聽著利落和史策雙管齊下在她耳邊吹噓她的厲害,仿佛她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薛衝是走得太急,沒有儘情享受名利的滋味。兩個小童真心實意地讚美她,薛衝既害臊,又受用。於是她暗下決心,要好好地教她們。雖則她的武功不頂尖,但她啟蒙個把孩子絕不成問題。
利落史策二童背著梅子引著薛衝向梅山住所靠近。兩位通傳是來送梅子的,看守住所的藥童掃視薛衝和身後披著垂紗更是可疑的寧不苦,便不同意放行。
史策先前誇口,此刻覺得很沒麵子,就和藥童吵了兩句。
藥童被他攪得沒辦法:“那我去傳給大人!看運氣吧。你們兩個什麼名字?”
薛衝老實道:“薛衝。”
寧不苦不老實道:“步琴漪。”
梅解語聽到這兩個人名,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他對麵就坐著步琴漪,本來就瘦,此刻日照下來,眼下深黑,更是鬼影一具。
梅解語稀奇道:“你坐得住?”
步琴漪翻了一頁醫書:“我知道他們會來找我。”
“為何?”
“我沒拿走思危劍。”
梅解語腦中轉過了這個彎,不禁道:“你就是想再見她。”
“此為甕中捉鱉。”步琴漪將醫書裡的見聞抄到紙上,他思索道:“我變了主意。薛衝此人好色健忘,若任由其遊蕩江湖,假以時日必將我忘得一乾二淨。非得留在身邊,我時時提醒敲打,她才不能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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