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聽過嗎?”
薛衝不知是否該點頭。
她聽過。
可轉述的人是鐵膽。
她正要開口,門後傳來歎息聲。
步琴漪一震,薛衝和他對視,她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房間裡全都是人。”
話音剛落,房間裡傳來嘶啞之聲,似是有人在拿指甲磨地板,兩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汗毛倒豎,步琴漪窺向門中,轉身之時已如一根被削去所有皮肉的魚骨,削如死,枯如棘:“是地宮月坊失聯門人。”
薛衝眨巴著眼睛,她訥然道:“他們剛剛想炸死這些人,是想讓他們永沉寒江,再無音訊。”
這之後的事,薛衝相當恍然。
雨落了一陣,江水湍急了一陣,但船工船長經驗豐富,總算是有驚無險。
鶴頡坐在她身邊,遞給她一塊烤餅:“吃嗎?”
薛衝接過烤餅,不跟食物過不去,撕咬著烤餅:“你能告訴我,你唆使公儀蕊殺公儀愛時,究竟作何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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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頡很意外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有什麼不對嗎?”
她還不太高興地攤開手:“小師叔即便神誌清醒,也不會容許他兩個哥哥這麼禍亂北境的。”
鶴頡看著手裡的劍:“況且公儀愛也沒死。姐姐你忽然從船艙裡衝出來要我們劍下留人,我們不是也立刻放人了?”
她語重心長道:“姐姐你真不該和聽風樓廝混在一起,聽風樓蛇鼠一窩,居然還如此內鬥,船中羈押的那些人真是可憐,掛著鐵鏈神誌萎靡,這般折磨都能互幫互助,從鏈中脫逃,發出求救之聲,意誌過人,本領也不俗,若用正道上,必能有所作為。”
“可惜利欲熏心,竟加入聽風樓,淪為印書傀儡不說,竟還要被當做長老權鬥的砝碼。”
薛衝抱著膝蓋,聽她義正言辭,便道:“的確可憐……隻不過你也利用了聽風樓的何獨一,也算用其便利了。當年天都劍峰選人,鶴引鵑為你向聽風樓購置天都文試題冊,你又是得到了便宜。我倒不礙著你義憤填膺,隻勸你一句,話無需說得太死太絕。若你不慎被騙做了惡事,便無人替你說話了。”
鶴頡現在如此乖巧,多半是因為這船已經行出狹道,近了西南郡口岸,那裡聽風樓據點很多。
公儀愛與星派長老事情暴露,日書的九龍晶與七星天不睦已久,自然要來興師問罪。
步淩雲由鐵骨傳信,得到侄兒的消息,大喜過望,趁機給月坊推出來了扛事的新人鷗忘機。
日月相協,星子黯淡,大勢變矣。
鶴頡起身去和船長說話,她再也不會滿口要殺步琴漪了。
船上很安靜。
薛衝沒去找步琴漪。
從公儀愛那得到鑰匙後,步琴漪很快就在那些被關押的可憐人裡找到了他的舊部屍身。
薛衝除了讓何獨一督促他們少主多喝湯藥別猝死任上之外,便無事可做了。
這日夜裡,薛衝胡亂吃完後,就睡下了,夜間睡得朦朧時,眼前似乎有人來看了看她,薛衝心知那是誰,可沒睜眼。
此人絮語道:“你救下他們對我來說是大恩,我會告知叔父,重金答謝,事已至此,我們之間恩仇已平了賬。”
他的聲音模模糊糊的:“你再也不卑賤可憐啦,我既心滿意足,又不知足,從前看你總是心癢難耐,巴不得你炙手可熱,可真到這一天時,又想著把手攥起來,握塊熱碳似的,皮開肉綻也不想鬆手……不過賬已經平了,說來說去……罷了。”
薛衝肩膀有沒有抖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眼眶裡的眼淚是熱的,流到耳朵裡是溫的,過了一會,他走了,她再翻身,淚水就是冰涼的了。
薛衝晨起,恍然如夢,鶴頡和公儀蕊在一處,寧不苦擺歌笑在一處,兩岸猿啼,在空曠天地間回響,網上開一色金鱗雲彩,雲彩之中有青鳥襲來,薛衝揉了揉眼睛,以為她眼花。
因為那青鳥尾巴顏色似乎是染的靛青色。也隻王轉絮會有這般想法。
那鳥似乎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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