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塔圓形大廳的中央,空曠破敗的塔樓沒了圓頂,明亮的月色傾灑進來,落在阿洛伊修斯黑色長發和白色長袍上。
背部是月光,麵前是影子,加上他的黑發白袍,使得阿洛伊修斯一眼望過去就像是瘦削孤寂的剪影,任何聲響和動靜都會驚碎這抹幽冥。
艾拉不自覺地放低聲音:“阿洛伊修斯?”
站在大廳當中的精靈沒有任何反應。
“他說他想一個人呆著,”奧利安德小聲開口,“我就離開了他。”
怪不得。
沒有了同聲傳譯器,這個世界對於精靈來說就是一片悄無聲息、死氣沉沉的虛無。
“算了,”艾拉決定不打擾他,“讓他自己呆著吧。”
純血精靈,還是背叛了人類王國的叛徒和囚犯,阿洛伊修斯和人類也沒什麼共同語言。艾拉沒興趣幫助殘疾人……殘疾精再次融入人類社會。
然而就在艾拉準備轉身離去時,精靈卻若有所感,轉過頭來。
他抬起頭,黑發遮蓋的麵孔露了出來。精致的五官和那雙沉著冰冷的淺色眼睛,在頃刻間擊碎了脆弱剪影的幻覺。
阿洛伊修斯沒說話,隻是朝著艾拉伸出了手。
艾拉:“……”
就這麼確定是她嗎??還是說不管是誰來都一樣啊?!她都忍不住好奇了,為什麼他每次都能辨認出自己所在的方向?
艾拉默不作聲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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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伊修斯的手一直懸在半空中,似乎在等艾拉與之交握。但她隻是停在了精靈麵前,並沒有任何動作。
片刻過後,阿洛伊修斯骨節分明的指節微微蜷起,他收回了手。
精靈低語,猶如歌唱的陌生語言落地,寂靜祥和的環境裡掀起一股莫名的風。
旋轉的風吹起了阿洛伊修斯的長袍,他徒手一揮,零丁星光自指尖向上擴散,星光波及到深邃廣袤的天空中,學者塔在瞬間變了模樣。
冰冷的月色之下,破損的樓梯一一恢複原狀,空曠的塔樓被層層書架填滿,坍塌的牆壁、圍欄和吊燈統統回到了應有的位置上。破敗寂寥的學者塔在頃刻間閃現出恢弘莊嚴的幻影,到處都是燈光,到處都是純血精靈繁複秀麗的裝飾。
艾拉仰頭向上望去,學者塔的每一層都遍布高聳至天花板的黑色書架,數不勝數的書籍陳列其中,一眼望不到頭。在一個又一個書架之間,許多像阿洛伊修斯一樣的純血精靈來來往往,不少幻影甚至與艾拉擦肩而過,在她與幻影碰觸的時候,精靈的影像閃了閃,而後消失不見。
這是昔日學者塔的模樣。
艾拉不太明白精靈為什麼要她看到這樣的畫麵,她看向他,後者輕輕吐出一個陌生的單詞:“Famille。”
艾拉:??????
這個單詞艾拉聽懂了,精靈語中的家園,和人類語言中的“家”是同一個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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