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也算是有模有樣。
特別是今日艾拉一身淡藍綢緞的長裙,豔麗紅發挽在後腦,屈膝行禮之後低眉順目地看著地麵,那副姿態與王都的貴族小姐估計也沒什麼兩樣。
但艾拉的“規矩”不過換來頭頂的一聲哂笑。
“抬起頭來,”布雷安的聲線自上方響起,“之前你擋在阿洛伊修斯麵前,可沒那麼謙卑禮貌。”
“……”
行吧。
是他讓自己抬頭的!反正艾拉也不怕布雷安找茬——區區人類還敢在天臨堡找茬?就算是獨處艾拉也不怕,他敢動手,奧利安德就敢出手打人,並且同時將父親從伊德瑞斯三世麵前拖到走廊來。
因此艾拉理直氣壯地抬起頭,綠色的眼眸對上攝政王與發色近似的眼睛。
不過令艾拉意外的是,布雷安並沒有出言攻擊或者嘲諷。
不知道是不是黃昏的緣故,猛一看過去,連他眼底的狠厲都隱去半分,攝政王上上下下打量艾拉半晌,才慢慢開口:“在學者塔外的那些話並不是針對你。”
連語氣竟然都緩和下來,這樣的態度較艾拉吃了一驚。
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沒有對自己橫眉立目的理由。恨阿洛伊修斯也好,恨加文也好,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情。艾拉不僅是後輩,年紀還不大,更是從未踏入過王都。在攝政王眼裡,她除了“加文的女兒”之外什麼都不是。
犯不著嘛。
意識到這點,艾拉也隱隱放鬆下來。
“站在王國的角度上,”艾拉接下了布雷安的話,“阿洛伊修斯確實該死。”
布雷安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要追究艾拉保護阿洛伊修斯的意思,好歹是他自己把話撂在了加文麵前——隻要阿洛伊修斯不踏出西林,布雷安不會動他一根汗毛;但是一旦精靈離開精靈,他會追殺到底。
恐怕對於曾經搞過種族屠殺的布雷安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不過這麼看來……
大概是因為他到訪一個小時之內就打了阿洛伊修斯一拳,加上“屠夫”名聲在外,艾拉一直默認攝政王是個趾高氣昂暴戾陰沉的角色,但這麼看來,他雖然不客氣,但並不是特別討人厭的那種粗暴無禮。
“既然公爵大人有大量,”艾拉不怎麼真心誠意地恭維道,“這是阿洛伊修斯的幸運。”
“不說他。”
布雷安確實很討厭阿洛伊修斯,他擰起眉頭:“說說你,艾拉小姐。我聽說在這期間,你一直跟著精靈在學習。”
艾拉:“是的。”
布雷安:“你知道他的上一位學生落得什麼下場吧?”
艾拉:“……”
聽這語氣,感覺攝政王也不太喜歡上一任老國王的樣子啊。
不知道為什麼,艾拉莫名地有些憐憫起死去的老國王來了——自己的老師不喜歡他,忠心耿耿的將軍也不喜歡他,最終還死於權力鬥爭。
爛泥糊不上牆也不是他的錯的嘛,艾拉不禁想到,錯就錯在他沒什麼能耐還坐在了王座之上。
“我知道。”
艾拉很是平靜:“但我父親說,沒有刀柄的利刃,隻要運用得當,也能給自己帶來好處。”
布雷安挑了挑眉。
“這確實像是加文會說的話,”他讚同道,“你平時都跟他學習什麼?”
艾拉:“社交禮儀、文學詩歌,還有一些曆史哲學,算數幾何之類的東西。”
布雷安:“精靈沒有教導你如何管理天臨堡,處理政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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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他想乾嘛?
就算你性格直接,問這種問題也有點奇怪吧?!艾拉免不了警惕起來。
她盯著看樂布雷安片刻,而後開口:“處理政務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父親來做。我不止需要學習,還需要很長時間上手。”
這樣的回答淩磨兩可,顯然是不符合攝政王預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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