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可謂妙人也
薑秋姝朝著關嬤嬤她們擺手，示意離開此處，忽的青石板被重物擊打發出輕脆的聲音。
“何人？”
低沉的聲音響起，正在下棋的兩人，視線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薑秋姝目光停滯在石子一瞬，便曉得走不了了，她理了下袖口，領著關嬤嬤走到了他們身側。
薑秋姝俯身，“妾身失禮了。”
裴瑉抬眸了瞬，眉宇極快的擰了下，薑秋姝曉得這是他不悅的前兆。
她一女眷未經通報，闖入其他府邸的內院本就失儀，無論是否有意。
李明澈起身，目光在這小娘子身上打著轉兒。
身著赭石色大袖褥衣，下身也不過簡樸的間色裙，一身既不出彩，也不似旁人那般打扮的耀眼奪目，她既沒有被察覺到偷窺的忐忑，亦沒有見到如此出眾的兩位郎君時的羞赫，麵色坦然，倒像是個學識淵博的熟讀詩書的小娘子，可謂妙人也。
可他在洛陽城中，卻從未瞧過這般姿色出眾的女子。
“小娘子可是走錯了地兒？相見便是有緣，不若留下姓名，我喚人派小娘子去前院。”李明澈笑的和善並回了禮。
薑秋姝偷瞄了裴瑉眼，又瞧著麵前略有殷勤的李明澈，“是妾身打擾了，郎君勿怪，這便離去。”
李明澈見佳人欲離開，不免可惜，正要親自將人送回前院，對麵的裴瑉忽然站了起來。
“無故闖入內院，我帶內子致歉。”裴瑉神色極淡，叫人瞧不出喜怒。
見他挑明了自己的身份，薑秋姝立刻頓住腳步，也不好離開。
李明澈怔楞，眸光在裴瑉和薑秋姝身上來回，震驚一閃而過，“原是夫人，是我失禮了。”
誰又能想到當今太傅夫人，竟是這般模樣，人人皆傳太傅夫人是市井的粗俗小娘子，不通文字，貌若無鹽。成婚後太傅隻將其帶出門一次，又因那次丟了人，此後便不樂意叫夫人露麵。
也不曉得，那流言是如何傳出來的，這般容顏都能叫無顏，洛陽城中的女子日後怕必須頭戴冪籬才敢出門了。
李明澈掩住心底的失意，語氣轉圜的極快，“夫人怎來了此，莫不是來尋裴太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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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秋姝剛要回話，裴瑉走了過來，直接打斷了
“今日是侯府三房的滿月酒，你該是在前院，在太夫人身邊伺候著，還不素素離去。”裴瑉隱隱的不悅，叫她捏緊了繡帕。
“五郎說的是，妾身這就離去。”
李明澈瞧著擋住自己視線的裴瑉，嘴角不由得輕抿，話雖是嚴厲了些，可身體的舉動卻又騙不了人。
嘖！便是多瞧了眼，也不會叫她少塊兒肉！
他還信了外麵的傳言，以為夫妻倆真如寒冰般關係淡薄。
薑秋姝正要走，李明澈便叫自己身邊的小廝送她，裴瑉道：“我與內子一塊兒。”
李明澈瞧著兩人的背影，護的這般的緊？離開還要送，莫不是怕他糾纏？他也非那般無恥下流的人吧！
兩人間隔了一步的距離，瞧著不遠，卻又不近。
原路繞過那座小橋，薑秋姝解釋道：“妾身是被一婢女帶到此處的，並非有意。”
裴瑉視線下移，瞧著她的側顏，“猜到了。”
薑秋姝看了眼他，有些詫異，那他？
“也該警醒些，”裴瑉垂眸，眼眸盯著她，異常認真，“你是國公府五夫人，在外行事代表著國公府，今日能夠隨意被婢女帶走，明日是否能隨意跟旁的人走？即便非有意，可終究是你不夠小心。”
裴瑉怒意沒有隱藏，甚至比方才多了些別的東西，薑秋姝看不明白，被他這麼一說心口堵著氣。
她想說：她一尋常女子又不會走一步算一步，去他人府中，自然是由他府奴仆帶路服侍，不去怪罪使壞的人，反倒是怨冤者提防不夠。
可涼風一吹，原先起的心緒也散去了。
“是妾身不是，以後妾身定步步謹慎，謹言慎行。”薑秋姝恭敬的垂首，俯了俯身。沒必要爭論，對錯從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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