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眼睛被豬油蒙了心吧?
蕭月知道,今日這一路,絕不會平順。
她看著玉兒這張略顯蒼白的臉,淡淡開口,“玉兒,你傷勢未愈,今日便留在府中歇息吧。”
玉兒聞言,眼中滿是擔心,連連搖頭。
“不,小姐,奴婢的傷不礙事的,求小姐讓奴婢跟著你!”
她說著,便要跪下。
蕭月扶住了她,看著她眼中的堅定與擔憂,心中微暖。
也罷。
“跟著我,別離開我半步。”
玉兒破涕為笑,重重點頭,“是,小姐!”
……
丞相府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出府門。
最前頭的,是蕭列的馬車。
緊隨其後的,是二小姐蕭柔那輛極儘奢華的鎏金馬車,香風陣陣,簾幔飛揚。
再接著,是幾位姨娘的轎子,雖不及蕭柔那般張揚,卻也精致考究。
而她,堂堂丞相府嫡女蕭月的青布小轎,卻被孤零零地安排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甚至比府裡幾個體麵管事的馬車還要靠後幾分。
路旁的百姓見了,也隻當是尋常,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卻無半分驚訝。
仿佛這一切,本就該如此。
蕭月端坐轎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目光穿透薄薄的轎簾,冷冷地落在前方蕭柔那招搖的車駕上。
蕭柔,好好享受你這最後的風光吧。
行至半途,車隊在一處官家驛站停下休整。
蕭柔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嫋嫋娜娜地走下馬車,環佩叮當。
她一眼便瞧見了從那頂寒酸小轎中下來的蕭月,以及跟在她身後的玉兒。
蕭柔故作驚訝的掩唇,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喲,這不是我們丞相府的嫡大小姐嗎?”
“嘖嘖,瞧瞧這身打扮,穿得比我院裡燒火的丫頭還不如呢!這料子,怕是連擦桌子都嫌粗糙吧?”
“還有這臉色,蠟黃蠟黃的,莫不是連飯都吃不飽?”
“我聽說啊,大小姐院裡的份例,連府裡看門狗吃的都比不上呢!這出門在外,怕是連口熱茶都喝不上吧?”
蕭柔上上下下打量著蕭月那件素麵長裙,眼中滿是鄙夷。
她信步走到蕭月跟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東西,揶揄諷刺道:“瞧瞧,咱們丞相府的大小姐窮的臉胭脂水粉兜用不起,隻配用這些石灰粉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丫鬟婆子們頓時發出一陣壓抑的嗤笑聲。
玉兒氣得小臉通紅,想上前理論,卻被蕭月一個眼神製止。
蕭月麵色不變,甚至還淺淺一笑。
“妹妹說的是。姐姐身子弱,確實不如妹妹這般嬌豔動人,吃穿用度,自然也比不得妹妹金尊玉貴。但……你手裡拿著的可是我研製出來的美顏神器煥顏粉,它不僅不便宜,而且,還是稀世珍寶呢。”
她語氣平靜,趁著蕭柔不注意搶過她手裡的東西,抓起一把就朝著對方的臉上撒了過去。
蕭柔皺眉,迅速閃躲。
“哼,我才不稀罕你的破東西。”
蕭月點了點頭,“也罷,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隻是這郊外風大,妹妹可要當心,莫要讓這些俗物臟了你的衣裳。”
蕭月伸出手,似乎想替蕭柔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就在她的指尖看似輕柔地拂過蕭柔雲錦披帛的瞬間——
一縷極細微無色無味的粉末,隨著她指尖的輕彈,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對方的脖頸之處。
蕭柔絲毫未覺,反而因為蕭月的“恭維”而更加揚起了下巴。
“哼,用你提醒!”
“柔兒,你總是這般心善。”就在此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太子北辰雲一身錦衣華服,龍行虎步而來,身後跟著數名侍衛。
他大步流星走到蕭柔身邊,目光掃過蕭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柔兒,你人美,心美,但大可不必對誰都如此體貼寬厚。”
“因為有些人,空有嫡女的名頭,卻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根本就不配你如此對待!”
北辰雲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蕭柔聽著這番誇讚,臉上泛起嬌羞的紅暈,得意地瞥了蕭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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