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 “蹲下來,你太高了。”……
水霧緩緩湊近了他, 那張過分精致艶麗、以至於不似人類的容顏倒映在郗鏡的眼眸之中,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與活人的氣息,令男子不由產生了一種恐懼的戰栗感。
水霧嗅聞了一下郗鏡身上的味道, 血仆被洗得很乾淨,身上是討她喜歡的薔薇花香。
女子細長的指尖劃過男子的臉頰, 血族女公爵的眼眸是一種極其黝深的烏色, 似乎能夠將眼前之人的魂魄攝入瞳眸之中, 連光線都無法逃離, 令人如墜深淵。而在瞳仁深處又泄露出一抹腥紅的色澤, 透漏出嗜血的欲望, 昭示著瑰麗外貌之下怪物的身份。
郗鏡維持著溫順的姿態,令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聽話而懂事的奴仆,在尚未得知血族公爵的弱點之前,他最好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討得她的歡心。
從漫長的沉眠之中剛剛蘇醒的血族似是有些營養不良,手腕隻有纖細的一截, 個子還沒有她的奴仆高,可挑剔的視線冷淡地落在郗鏡身上時,又能夠令人輕易辨別出誰處在更高傲的地位。
血仆此時仍舊是平凡的人類,胸膛內的心臟吵人地跳動,水霧像是在挑挑揀揀得對待一件不喜歡的食物,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男子的喉結。
郗鏡的雙腿釘在原地,喉結卻不禁動了動,似乎預知到了危險的氣息,身體的器官下意識地躲避。
水霧蹙了蹙眉,眉宇中浮現出了幾分不悅:“不許動。”
她實在太不講理,不能夠容忍任何一絲令她不喜的事物, 傲慢得連郗鏡細微的身體活動都要儘數掌控在股掌之中。
郗鏡並不是刻意要違背水霧的命令,隻是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便很容易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比如血管內液體的流速,又比如克製不住的吞咽。
女子的指尖壓在血仆脆弱的喉嚨處,手指覆蓋上去,收緊:“我說,不許動,你聽不懂這句話嗎?”
在那一刻,驚懼感幾乎要令郗鏡下意識地反抗,他的性命在血族麵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細線,被女子輕輕一扯就能夠斷折。在那短短的幾秒中,郗鏡令自己維持著馴服的姿態,勾起唇角,用那張俊美的容顏輕輕蹭了蹭血族女公爵的手背:“主人,請原諒我的冒犯,我會聽話的。”
水霧並沒有用力,那隱隱的窒息感更多是郗鏡放大的錯覺。女子神色中帶著幾分倦怠,她很久都沒有吃飽,饑餓令水霧的心情實在不算太好,畏光與被迫晝夜顛倒的作息也令她的性情變得易怒而古怪。
她檢查著自己的食物,半響才不情不願地用尖銳的指尖在男子的脖頸處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水霧仰頭看著郗鏡,又有些不高興,命令道:“蹲下來w*Ɩ ,你太高了。”
郗鏡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產生了一陣酸疼感,他幾乎以為,古堡的女主人會直接割斷他的脖子。
郗鏡蹲下身,單膝半跪下來,抬起頭,心臟中泛起淺淺的屈辱感。郗鏡是一國的王子,雖然在皇室之中不受重視,才會鋌而走險來到薔薇公爵,妄圖利用誅殺血族的功績作為爭權奪利的手段,可男子在國度中卻也自小被眾星捧月,受人奉承,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郗鏡壓下了眼眸中的野心與不馴,眼睫低垂下來,顯出幾分脆弱之感,心甘情願得為他的主人奉獻自己的一切。
這個角度,不必讓她費力踮著腳,水霧勉強還算滿意,接下來便是要克服她對吸血的厭惡之情。
女子俯下.身,烏發的尾端輕輕撫過郗鏡的臉頰、鎖骨,令他的身體輕顫了一瞬。
水霧的進食姿態也帶著幾分貴族的懶散,並沒有露出狼吞虎咽的模樣,郗鏡的心尖懸著,等待著鐮刀落在他的脖頸上。作為血仆,血族應該不會將他們一次便吸乾,而是會循環利用,畢竟哄騙著大量人類來到這座古堡之中也並非易事。
可即便如此,郗鏡麵對著這個吸血魔女時,仍舊會心生畏懼,怕下一秒,喜怒無常的吸血鬼便會咬斷他的喉嚨。
隻是……事情和郗鏡想象之中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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