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去了何處
時下貴女都愛用香粉，王映書前些日子送了崔扶盈一盒，不知是用什麼做的，香氣清幽不絕，極是好聞。
她一靠近，那股淺淡的香氣便往謝昭鼻端飄去。
人離得越近，香味便越是明顯。
“表哥，你看上去好像又發熱了。”
謝昭腦中一片空白，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她張合的唇上。
他恍惚間想起，這雙唇曾經落在自己臉頰上時的觸感。
溫熱、柔軟……
那些他從來沒有在意過的細節，此刻卻如此鮮明，好像又重新經曆了一般。恍惚中，麵前的人好像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輕輕湊了過來，像是要吻他一般。
而他，竟然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
謝昭身體緊繃，身體裡的血液沸騰著上湧。
少女帶著笑湊到他耳畔，聲音帶著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表哥，你在想什麼？”
他猛地驚醒。
崔扶盈茫然地朝他眨了眨眼，琉璃似的眼睛，仿佛被清水洗滌過一般，亮得驚人，好像已然看穿了他那些不堪入目的心思。
謝昭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卑劣，竟然堂而皇之的……
崔扶盈看著臉色紅得異常的謝昭，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探一探對方額間的溫度。
謝昭好像快要燒糊塗了，連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剛才分明還沒有這樣，怎麼突然就燒得如此厲害。
一想到謝昭是因為自己才會燒成這樣，她淺淺地愧疚了一下。
她手剛剛抬起，還沒有接觸到對方，隻恰好遮住謝昭的雙眼，便聽謝昭問道：“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比起尋常時低沉不少，甚至還有種古怪的沙啞感。不知為何，落在她耳中，竟讓她有一種暈眩般的恍惚感。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貼上謝昭的額頭。
謝昭的手死死抓緊身下的錦緞，幾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自控力，才沒有露出失態的模樣。
“奇怪……”崔扶盈收回手，“沒有發熱，為何表哥臉這樣紅。”
“大約是房中太過悶熱了。”謝昭看上去很平靜，“勞煩表妹替我開一扇窗吧。”
有那麼熱嗎？為何她沒有覺得。
但既然謝昭這樣說，崔扶盈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藥碗，起身朝著窗邊走去。
她不過剛剛轉身，謝昭便轉頭有些狼狽地急促呼吸起來。
崔扶盈開了一扇窗回來時，謝昭已經將她剛才放下的那碗藥全部喝了下去，瓷碗中隻剩碗底還殘留著些藥渣。
崔扶盈掃了一眼那碗，又看向謝昭。不過短短一會功夫，他臉上的紅暈竟然已經消退不少。
她怔了怔，回憶起剛才謝昭的古怪反應，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謝昭和她想象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同。
她坐回床邊，看著那喝儘了的藥碗，故意問道：“表哥怎麼不等我回來就將藥全喝了？”
“一碗藥而已，不用勞動表妹。”
她朝著謝昭笑了笑，慢慢“哦”了一聲，“表哥真是憐香惜玉。”
“……”
謝昭掃了她一眼，對上對方帶著笑的眼睛，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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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扶盈瞥見他微微發紅的耳尖，心情都不由得好了幾分。
藥也喝了，人也逗了，她當然還記得今日來的正經事。一想到這件事，她唇角剛剛浮起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昨日表哥大義滅親，我心中十分感念。”哪怕是在聽竹院中，提起這件事，她還是不由得壓低了聲音，仿佛唯恐旁人聽去，“隻是大公子如今這樣子……瞞是瞞不住的，表哥打算如何做？若有扶盈能幫得上的地方，我一定赴湯蹈火。”
說到這件事，謝昭也終於恢複了她熟悉的模樣，語氣極是冷靜淡然，仿佛他們討論的並不是他的大哥，而是路邊的一條野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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