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
“方公子……”春娘略略思索了一會，又喚來一旁的丫頭問道，“今日可有一位姓方的公子定了雅間？”
那丫頭極是伶俐，脆生生地說道：“未曾，不過的確有一位姓方的公子，此刻正在大堂之中坐著。”
春娘表情不變，溫聲細語道：“醉鄉樓位置一向難訂，想必是這位方公子未曾訂到雅間，不過姑娘是公子的朋友，自然不能怠慢了您，我這就吩咐人去收拾出一間雅間供姑娘與朋友小聚。”
崔扶盈本不想麻煩春娘，但畢竟她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人會麵，便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姑娘且稍等。”
春娘走到一旁與身邊的丫頭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丫頭麵露難色，“今日雅間全被謝二公子包下了，除了公子那一間，實在沒有旁的了。”
“謝二公子？”春娘麵上閃過一絲詫異，“他可是為了宴客？”
丫頭搖了搖頭，“隻瞧見謝二公子帶了一位貼身侍衛，並無其他客人。”
那就怪了。
謝昭不喜交際應酬，幾次來醉鄉樓也多半是受江酌衍相邀，今日自己來也就罷了，竟還將雅間全都包了。
公子的雅間自然是不能讓其他男子進的，春娘思忖了一會，“你去好好招待崔娘子，我且去問一問謝二公子，可否讓出一間雅間來。”
謝昭與江酌衍是好友，想來也會給江酌衍這個麵子。
春娘這般想到，便派人準備了一瓶上好的青梅露，親自送去了謝昭如今所在的雅間。
醉鄉樓一樓是為尋常的一些富貴公子、小姐準備，價格比起其他酒樓昂貴一些，但咬咬牙還能負擔。再往上，便不是一個價了。光是雅間的茶水費，便是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且就算拿的出銀子，也不一定能訂上。
二樓的雅間並不算私密，可以供人淺酌小敘，若是要相談正事，便要上到三樓了。
不過今日謝昭卻是一反常態，將二樓三樓全都包了下來。
春娘平常麵對其他客人總是八麵玲瓏、談笑風生，不過在謝二公子麵前，委實不敢賣弄。謝二公子素來不喜交際，更厭惡沒話找話的人。不過與這樣的人相處也有一點好處，那便是不用想方設法地找話題熱場子，她也算樂得輕鬆。
“許久不見謝二公子，春娘失禮了，這壺青梅露是醉鄉樓贈與公子的，還請公子品鑒。”
春娘捧著酒壺上前，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酒。
謝昭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麵前這杯價值不菲的酒水之上。
他拿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看向窗外。
這個窗口的位置正好能將一樓的所有位置儘觀眼底，謝昭目光落在一處，神色莫名。
春娘忍不住往他看的那個方向瞧了一眼，似乎是位俊俏的公子，瞧不出什麼特別之處來。
她笑了一聲，小心問道：“公子可還覺得這酒尚能入口？”
謝昭顯然心不在焉，隨意點了點頭。
廚娘將酒壺放到一旁桌上，“不知公子今日包下所有雅間，可是要宴客？若是如此，我也好吩咐人早做準備。”
“不是。”謝昭冷冷吐出兩個字，也不過多解釋。
春娘笑容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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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打算，謝昭又瞧了她一眼，“還有其他事？”
“確有一件事……”春娘有些為難地說道，“樓下有一位娘子，是我們公子的好友。春娘想請公子行個方便，勻出一個雅間給這位姑娘與她的朋友。”
誰知道她話音剛落，謝昭便點了點頭，“既然是明夷的朋友，我自然要給他這個麵子。”
他答允得太過輕鬆，春娘反倒有些意外。
“不過其他的雅間不行。”謝昭斜睨了她一眼，“將我這間旁邊的位置給他們就是了。”
謝昭這間雅間算是醉鄉樓最大的一間雅間，專為宴請親朋好友所設，平日是若是沒有那麼多人，也可以在中間擺上格擋的屏風，便可拆為兩間。
春娘有些詫異，還當是自己理解錯了，“公子的意思是……這樣豈不是擾了公子清淨？”
“我既都不怕被擾了清淨，你又何須在意。”謝昭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極為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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